四月,西北的风如果是大风,那基本上都是伴着沙尘暴,沙尘暴是可怕的代名词,确切的说每个经历过沙尘暴的人都会留下阴影。
我们那人都怕这(农历)二三月的风(阳历一般就是四月),这风刮得小娃脸上比冬天还黑还要皴(cūn),大人就更黑更糙了。
小时候我们种瓜,一般瓜苗三月多才载到地里,苗在大棚还没有缓过神来,冷不丁变个天,沙尘暴就来了。
天气预报当时好像没有这么准时,也没有给大家发警报。
01
有年,XB去广州打了两三个月工,还考个驾照回来了。
可那天晚上就来了沙尘暴,XB他爸妈去地里舍不得叫刚回来的儿子(一般刮大风,家家户户都去地里看瓜棚的绳子绑的紧不紧,土压的实不实,再去地里加加土什么的,还有就是把棚半降下来,让塑料不要和风硬顶),爸妈不叫,他就装着睡,门窗被风刮的砥砺咣当响,他就当没听见,关键有个人进了他们家,他装着睡的呼噜直打。
第二天一早,看到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他就大喊,“爸妈,昨晚翻我的箱子也不复原,把我的驾照弄哪里去了,那里面塞了钱。”
他爸妈忙活一晚上刚从地里回来,一问三不知,说:“谁进你房间了,我们一晚上都在地里,去地里都没有舍得叫你,我们回来还纳闷家里门咋开的这么大,还以为你开的。”
老实的XB说,我还以为你们去地里,要在我房间找东西要用(我们小时候,很多孩子房间也充当家里的仓库),我就装着睡,结果是……。
大家不由的感叹,懒人有懒福啊!
02
每隔几年总有那种七八级的大风,这时能把棚保住已是万幸,但经常会出现竹子棚被拦腰折断,那时瓜苗直接裸露在外,加上降温下霜,瓜苗就直接被冻死。
这种其实也看棚的方向,南北方向的棚,来个东风,直接就折断。
有年一个同学家就损失惨重,棚架基本被折断,大棚塑料被戳破,他妈坐在地头痛哭,哭的坐在地上起不来,披头散发,鼻流涎水的,路过的人看着无不心疼。
这种情况不光延误了瓜期(瓜熟晚了就卖不上价),还要全部重新投资,关键不知道从那里找瓜苗。
03
这种风把天地吹的浑浊不堪,感觉上下颠倒,满地赃物被吹到天上悬着,地面精光光的被暴露出来。
来不及收的衣服,被吹的到处找,反正早不在绳上了,有墙角还好,墙角就收留了它,但那衣服确实是从土里捡出来的,因为能收留衣服的墙角,肯定也能收留其它东西;没有墙角,空旷的场地,那就被挂在树梢上,挂在柴火上,还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时候不兴戴口罩,只要出去一趟,就是你不张嘴不说话,当你回家要张嘴时,那牙齿和牙齿碰撞时就发出嘎吱嘎吱的沙子声,好像自己在吃白糖一样。
你迎着风走,满身都装着风,口袋里衣服里裤腿里,都装着,风把人拉着扯着不让你往前走,其实这时候你连眼睛都睁不开。当你顺着风的时候,风还是把你到处装的满满的,不过这时你不走都不行,它推着你走。
如果你骑个自行车,迎着风,你就是把身子俯的再低,趴到车头上,你也骑不动,还不如让车子骑着你快;顺着风,那这车子也由不得你,你估计还是觉得车子骑着你安全,你就用身体扛住车子大梁,手抓紧把手,能慢则慢。
04
风把满世界都吹成了橙色,天地玄黄也不管管它,就这么宠着它。
记得高三那年的一个下午,上完语文课,突然天就变橙了。老师说,那就暂时不下课了,大家就说说自己的理想,大家七嘴八舌的,但都基本说是想考上那个大学,而轮到我们班的笑星HP,他不急不火的说了句:“我希望扩招把我扩去。”突然教室一下沸腾了,他说的才是最接地气的话。
“我希望扩招把我扩去。”在我们班一经问世就把前几天某人刚说的"馍能给我作证"一下拍到沙滩上,并无可替代的一直盛行到毕业。
05
渭北平原四月的风
你是渭北平原四月的风
怒吼喊醒黄沙漫天过
狂躁在苍茫天地间肆意地泼。
你是四月旷野间最利的刀,黄沙弥浊双眼,梨花在风中零落,棚架摇曳在天地间。
那狂,那凛冽,你是。天地玄黄的孤傲你独占,你是刚硬、桀骜,你是年年岁岁的秦川。
风扬后的漫天橙黄,你像;旷野翻滚沉浮的浊,你是;猛烈浩荡,黄沙牵动着黄土地儿女的希望。
你是一程一程的奔荡,是沙在麦浪上癫狂,——你是野,是烈,是昏茫你是席卷天地的黄沙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