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友军今天上省城来了,一来给堂妹舒静带些家门前种的新鲜红枣和山上捡拾的土鸡蛋,二来带上继父舒富勇到湘雅医院检查身体。舒富勇中风十多年了,好在黄友军的悉心照顾,身体逐渐好转,由全失能变成了半失能。舒富勇感动在心,不愿意长久拖累这个继子,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每天早晚扶着家里的墙壁走动,想尽快恢复身体机能好投身于家里的农业养殖建设之中。
“这孩子心善,不记我的仇。” 舒富勇在心里一阵感怀,他检查完坐在医院长廊里的一排座椅上,看着继子拿着各种检查单跑来跑去,他只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他的好。想自己当初是多么的狭隘偏执,使得这个孩子走了这样的一条辛苦路。若是自己当初能以善良和宽厚待之,没准这个孩子就像这些穿白大褂的医生,教授,也坐在这高楼大厦里,吹着空调,拿着听诊器,手术刀来断定别人的生死,而不是在外面风吹雨淋仰望别人吃饭。养鸡靠运气,种植靠天气,他记得那年发鸡瘟,每天都有成群的鸡死去,这孩子日夜守在山头上,也没能挽回那年的损失,遇到这样的事,一年都是白忙乎。每每想到这些事,这位老人内心不能不着急。眼看家里的橘子结满了树梢,他多想自己即刻就能手脚自如行动,自己好到果园里帮着采摘橘子,然后开着三轮车卖橘子。他现在有了更好的念想,他还想赚钱给友军讨个媳妇生个孩子,他倒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叔,你看,检查结果都挺好的。”
“啊!好好好。” 舒富勇沉浸在自己的念想里,看到儿子满脸的喜悦之色,他连连说好。等他回过神来,忙又把黄友军手中的检查单拿到自己的手上,他看了一阵,本来自己认识的字不多,医生的字又那么的潦草,他看了又看,看不出好在哪里,他把检查单递给黄友军,笑灿灿地说,“友军,爸看不明白,你念给我听听。”
黄友军把每一张单子先看了一番,然后就照着检查的结果,检要明白地解释说明。他这一说明白,舒富勇摸了摸自己发白的头顶尖,戏说道,“这些医生教授就是肚子里的墨水太多了,非要显摆一下,就这么写,我们一看不就明白了。”
“爸,人家这是专业。”
“嗨!我咋不知道呢?这年头就是专家多了,搞得咱农民不知道信谁了。”
黄友军进城看望堂妹,一来带继父看病,二来给堂妹送土鸡蛋土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