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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探望落空》
黄友军今天上省城来了，一来给堂妹舒静带些家门前种的新鲜红枣和山上捡拾的土鸡蛋，二来带上继父舒富勇到湘雅医院检查身体。舒富勇中风十多年了，好在黄友军的悉心照顾，身体逐渐好转，由全失能变成了半失能。舒富勇感动在心，不愿意长久拖累这个继子，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每天早晚扶着家里的墙壁走动，想尽快恢复身体机能好投身于家里的农业养殖建设之中。
“这孩子心善，不记我的仇。”
舒富勇常在心里产生这样的一种感怀，他检查完坐在医院长廊里的一排座椅上，看着继子拿着各种检查单跑来跑去，他只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他的好。想自己当初是多么的狭隘偏执，使得这个孩子走了这样的一条辛苦路。若是自己当初能以善良和宽厚待之，没准这个孩子就像这些穿白大褂的医生，教授，也坐在这高楼大厦里，吹着空调，拿着听诊器，手术刀来断定别人的生死，而不是在外面风吹雨淋仰望别人吃饭。养鸡靠运气，种植靠天气，他记得那年发鸡瘟，每天都有成群的鸡死去，这孩子日夜守在山头上，也没能挽回那年的损失，遇到这样的事，一年都是白忙乎。每每想到这些事，这位老人内心不能不着急。眼看家里的橘子结满了树梢，他多想自己即刻就能手脚自如行动，好到果园里帮着采摘橘子，然后开着三轮车卖橘子。他现在有了更好的念想，他还想赚钱给友军讨个媳妇生个孩子，他倒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叔，你看，检查结果都挺好的。” 黄友军匆匆走来，额头上冒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啊！好好好。”
舒富勇还沉浸在自己的念想里，看到继子满脸的喜悦之色，他只连连说好。等他回过神来，忙又把黄友军手中的检查单拿到自己的手上，他看了一阵，本来自己认识的字不多，医生的字又那么的潦草，他看了又看，看不出好在哪里，他把检查单递给黄友军，笑灿灿地说，“友军，爸看不明白，你念给我听听。”
黄友军把每一张单子先看了一番，然后就照着检查的结果，简要明白地解释说明。他这一说明白，舒富勇摸了摸自己发白的头顶，戏说道，“这些医生教授就是肚子里的墨水太多了，非要显摆一下，就这么写，我们一看不就明白了。”
“爸，人家这是专业。”
“嗨！我咋不知道呢？这年头就是专家多了，搞得咱农民不知道信谁了。”
“爸，你这是偏见，你想啊！我们搞养殖和种植的，能不按专家说的去搞？”
“那倒也不错。” 舒富勇说着拍了一下大腿，力争自己的刚刚的想法没有错，“不对，前年山上的鸡咋就死完了，你不也是信了专家说的那些话？” 舒静勇说着又得意地笑，“等我身体好了，给你去喂养鸡群，我不给它们吃这吃那精饲料，我就给鸡群吃稻谷和高粱，不够吃了让它们吃野草，刨地里的虫子，你看它们还死不死？”
“爸，这主意好，我们到时候当土鸡养，又当土鸡卖，还有土鸡蛋。”
“可不是，那样养的鸡才叫土鸡，才吃了健康又营养。”
黄友军听继父这么一说，眼瞅着搁置在长椅旁边的那只纸箱，那箱子里有50个土鸡蛋，还有两只他腌制的土鸡，另外还有一袋新鲜的小红枣。他家门前的小池塘边种了两棵红枣树，那是他妈郑月娥刚来这个村子里种的。黄友军不像别的小朋友可以得到三五毛钱买些零嘴吃，为了给他解馋，除了家里的橘子树，郑月娥在池塘的四周种上各种应季的瓜果给儿子吃。红枣个头不大，却很是脆甜。上次堂妹回去几天又匆忙回城，看她的气色和精神状态远不如以前好。心思细腻的他，猜想堂妹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她既然不说，他也不问。堂妹从小好强，在外面总是报喜不报忧。他这次来长沙一来是为了给继父检查身体，二来是借着送鸡蛋的名义来看看堂妹。其实他大可以像堂妹读书时一样，给她直接从家里邮寄过来，可他不放心堂妹，特意来城里看看她的生活和工作好不好。现在他听继父这么一说，觉得自己从家里给堂妹扛过来的土鸡蛋便变得不这么珍贵了。虽然他的鸡也是在荒山上养的，可为了产生更高的效益，他同时喂养很多种鸡饲料，这样一说，他的土产品也就不够正宗了。
“友军，你愣愣地瞅啥呢？” 舒富勇挪动身体又说，“放心吧！我一直瞅着呢！别人拿不走。” 他说着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友军，来，先坐会儿。”
“叔，没事，你先坐着，我给静妹打个电话。”
“哦，要得，这丫头倒是挺争气的，一个人到这大城市里落脚了。”
舒富勇以前不大瞧得上这个侄女，直觉她那个傻子娘生的孩子长不了出息。再加上帅小娟时常到他家偷东西，她越发讨厌这个女人，连同他的亲兄弟也很少来往了。舒静小时候喜欢跟着她的堂姐舒明丽玩，便常常到她大伯家去，她一去，她的傻子娘也紧跟着去，舒富勇便时常将她们娘俩一起赶出家门。
有一次，舒静的妈妈偷拿了舒明丽她爸给她新买的一个发夹，舒静喜欢得不得了，还喜滋滋地戴着发夹来找她的堂姐玩。舒明丽正找她的发夹找不到，发现被堂妹偷走了，气冲冲地扒拉堂妹的头发，要把发夹夺回来。舒静把这个发夹看做是她自己的，即使她只有五岁，堂姐有12岁，她竟然和堂姐扭打起来，舒明丽气不过，转身跑进屋子里拿来一把剪刀，直接就把舒静的头发一溜溜地剪了，发夹也抢了回来。舒静被堂姐赶回了家，事后舒富勇还跑到舒静家责备他弟舒富平不管教孩子和老婆，尽到他家偷鸡摸狗。舒富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受了他哥这回气。他们两家至此很少往来，舒富平也不再让他的老婆和孩子到他大哥家去。黄友军当时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不敢得罪舒明丽，事后才告诉了他妈郑月娥。黄友军找她妈要了一元钱，给堂妹去店里买了两个好看的发夹，舒静又得到了更漂亮的发夹，便不再介怀自己那一头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黄友军刚把电话拨出去，那边又挂了，他只好又拨了一次，电话嘟了一声又挂了，他不知所以，焦急地坐在舒富勇的身旁，看着他的手机屏幕发呆。
“友军，静儿电话打不通？”
“嗯！她不接。”
“啊？是打不通还是不接电话？”
“她应该是在忙吧？”
舒富勇望着继子不知所措的样子，又望了望自己脚下那个层层包装的箱子，“那要不我们直接去她上班的地方把东西给她，我们下午还要赶回去呢！”
这正是黄友军着急的事情，他和继父赶清早出的门，就是想早点检查完，余出时间去看看堂妹，好赶上下午4点的大巴车回去。他们是必须赶回去的，家里养了那么多的鸡在荒山上，要是没人看管，不说别人进山去偷，就是黄鼠狼和老鹰，猫头鹰也不得不防备。
“走吧！叔，我们到堂妹的公司去看看。”
黄友军说着，又拨了一通电话，电话没有被切断，而是没人接。他担忧堂妹出了什么事，只好把那个纸箱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往二楼的电梯口走去，舒富勇撑着一根拐杖，缓缓移动着步子紧随其后。当他们来到楼下时，望着眼前一栋栋的高楼大厦，黄友军才想起来，堂妹只是说过她在长沙的一家美容会所上班，并没有具体说是哪家美容院，他就算打车去，也找不到具体地址啊！屋外骄阳似火，舒富勇远远地站在医院的门厅处，黄友军一时又不知如何是好，站在门外被阳光灼得全身发烫。手中抱着的箱子沉甸甸的，他的心直往下沉，难道今天又抱着这个箱子回去？
“友军，你快进来，到阴凉处来，愣愣地站那儿晒呢？”
舒富勇站在阴凉处也满身大汗，他仍在大口喘气。刚刚自己移行了这一两百米，身体笨重得如他在死力拖动一个机器，这下子把他全身的力气都压榨完了。黄友军这才从医院门外的出口处急急地又走回来，一张黑黝黝的脸给晒得油光水亮，他把装鸡蛋的箱子放在地上，频频摸额头上的汗，他真是心中焦急。现在都下午一点多了，他和继父还没有吃饭，人也没找到，他的肚子饿得胃里一阵翻滚，舒富勇本来饿得还能忍受，经过刚刚一番劳动，他饿得连喘气都心里发慌，不得不开口说道，“友军，咱先弄点吃的吧！管它什么，垫下肚子。我走不动了，你去外面那小店随便买点来吃，记得带一瓶水来。”
黄友军这才注意到继父苍白虚弱的面色，他们俩还是早上到家里的汽车站吃了一碗粉，这几个小时折腾来折腾去，肚子里早已空了。他忙把继父扶到医院的大厅里坐下，把箱子又搬进去，这才赶紧去外面买了吃的喝的回来。
十六，官场上的事
赵向前想通过给学校拨款的名义从中得利
赵磊做复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