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尼克氏族
在魔族王朝之内,一直存在一个活动于阴影和黑暗中的氏族;他们就是普尼克氏族。这些刺客和杀手寄居在最隐秘的地点,手握淬毒的武器静静等待猎物的靠近。普尼克氏族的名声与盖乌斯氏族一样可怕,他们的行动迅速且从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一旦确认了某个目标,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它,哪怕这需要他们以性命相抵。
普尼克氏族的成员们通常有着惨白色的颜色和光滑的皮肤,以及矫健的肌肉。这让他们足以在阴沟或是地下区域内飞速穿越。出于长期穿梭逼仄昏暗区域的考量,普尼克氏族会更倾向于生育和培养那些体态更加娇小的个体,而非高大健壮的壮汉。他们需要身体轻盈,敏捷迅猛,反应迅速的个体,即便这些个体往往佝偻着身子,对于光亮极度敏感的视觉。长期生活于黑暗地下的他们对于任何光线的刺激都十分敏感,而在完全漆黑的地下他们更是培养出了通过声波反射判断位置的能力。除了以上这些能力外,普尼克氏族的另一大优势便是源源不断的人员补充,他们是培养低阶杀手的专家,通过泛滥的生育提供数量庞大的新生儿,并通过残忍的筛选让其中少数人有资格以氏族的名义活下去。普尼克氏族的方士们通过对肉体技艺和毒素技术的深入研究,极大幅度地改变了普尼克氏族的生态,让他们从魔族社会底层的拾荒者摇身一变成为了炙手可热又神秘莫测的刺客杀手。
普尼克氏族由埃葵斯族,维利克族和肯塔卡族组成。这三个种族都有着几乎妖艳的美貌和致命的敏捷。他们工于心计,善于盘算一场场复杂的渗透计划,暗杀行动或是其他有利于本族的策略;他们并不介意牺牲其他氏族的利益,也对自身的损失毫不关注,他们所注重的唯有完美地完成他们自己的任务。事实上,普尼克氏族的杀手刺客们经常将自己的暗桩插在盖乌斯,卡兹尔,乌姆和索斯维纳斯氏族之间,窃取他们的情报和知识,并转而利用于自己的计划上。这些其他氏族的成员往往气急败坏地发现普尼克氏族将自己当做棋子利用,盗窃自己的资产并在间谍消失地无影无踪之前戏耍了自己一把。关于普尼克氏族的弹劾经常会出现在魔君宫廷之中,向不死魔君抱怨普尼克氏族的无法无天。当然专断的魔君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刻意为之的谗言,不仅仅是因为他需要各个氏族之间相互监视,分化并制衡,同样也因为在魔君宫廷之中有着固定席位的普尼克氏族魔王,他们恭敬的谍报服务和谋杀行动为魔君排解了许多的烦恼。
普尼克氏族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军队,相反他们组建了一个又一个密会来形成一支支具有强大战斗力的集团。这些集团并不经常出现在战场正面,相反,他们更喜欢以小规模的方式游走在战线的后方或是敌人的补给线上,给予疲惫又自顾不暇的敌人以致命的惊喜。他们往往会从地道和深林中以极高的速度冲锋陷阵,在敌人还尚未意识到危险之前投掷致命的淬毒飞镖,在顷刻之际放倒强壮的敌人;然后这些职业刺客便会用利刃杀死他们眼前的每一个敌人,然后释放毒气进行收尾。这种可怕的伏击战术不止一次将敌国的将领斩首:无论是大夏的总兵,帝国的将军和库施的埃米尔,都曾数次倒毙在普尼克氏族的刀锋之下。他们的行动或是瓦解敌人的指挥,或是让敌人陷入到崩溃和混乱之中,当战士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战友被来去如风的刺客毒杀殆尽时,他们必定会陷入士气崩坏之中。
当然,如果指挥作战的魔王们想,那么普尼克氏族刺客们也会投入到正面作战之中。他们手持的匕首和短刀虽然并非为刀刃拼杀而准备,却能轻易刺穿铠甲的缝隙,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一名普尼克氏族的刺客会混在一大群混战中的士兵之中,趁着乱军厮杀之际用他们如同影子般的身体滑过战场,然后从阴影之中突然发难,从背后刺杀敌人的战士;这种战术对于歼灭敌人的高质量军队,例如骑士,禁卫和炮兵,他们对于毒素和剑技的掌握让他们可以在五步之内迅速杀死任何敌人。当然,如果魔王们不在乎己方的伤亡,他们也可以在战线后方用投石索投掷剧毒的药瓶。这些烧瓶之中装满了紫色的毒云,在抛进敌人阵中之后会喷发出令人全身溃烂的毒气,这些毒气会在空气中持续蔓延,并随风飘到军阵的任何地方。这种战法自然恢复让接战的友军伤亡惨重,许多其他氏族的士兵都会倒在普尼克氏族的毒气之下,他们那液化的躯体会成为更多毒气孕育的温床,直到被烈焰和魔法烧尽。
普尼克氏族之中有诸多大师方士,而毒素方士便是其中最著名的一群人。他们擅长利用各种药方和活物炼制不同规格的致命毒素,并将其用于活人试验之上。最开始他们开发了恶名昭彰的糜烂性毒气浓雾404与紫红疱,这些致命的气体每一克都足以屠杀数千人,其与氨气稀释后的气体往往被装在专门的炮弹和手榴弹之中,由普尼克氏族的化学炼金工厂秘密生产并送往各个刺客团体。而除此之外,神经毒气诺维科也是他们最喜爱的化学武器,这种既可以注射,也能够投入食物下毒,也能在空气中自然挥发的油性毒气能够在三个心跳的时间内令人窒息,并印发全身剧烈的刺痛。这些武器的无害原料被普尼克氏族的间谍偷运到目标地点,然后在数分钟内混合成致命的毒素,不费吹灰之力彻底消灭一整个街区的活人。
普尼克氏族之中还存在着以陷阱闻名的猎人们;他们以制作阴险的陷阱为骄傲;每一名陷阱猎人都会制作上百种不同种类的陷阱,甚至根据自身所处的条件改良或发明新的陷阱。这些邪恶的猎手最喜欢聆听猎物被陷阱所伤后的悲鸣。陷阱猎人们他们没有固定的狩猎场,因为无论是城市,乡野还是废墟都是他们的猎场;他们不追踪猎物的足迹,相反,他们以守株待兔之势让猎物自投罗网。
陷阱猎人,刺客和术士们的聚居地被称为地下帝国,通常位于废墟的地下,城市的下水道与人迹罕至的山洞。从外围看,那里似乎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但只有不幸的闯入者才知道,错综复杂又步步杀机的地下网络才能在临终前幡然醒悟于此地的危险。他们的巢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博物馆和化学兵器试验场。每一根看似随意垂落的扶梯,都可能挂满了有毒倒刺;每一处流过的小溪,都充盈着化学毒物那散发荧光的副产物。甚至就连归家的路径都在有规律地在石墙迷宫之间变化着。孩子们从小不是在识字,而是在学习辨识地表土壤的细微扰动、风向和水文的突然改变,以及如何从猎物濒死的惨叫中分辨出是哪一种陷阱被触发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刺客大导师往往身旁会聚集着上千名刺客和学徒,以及转为密会服务的化学术士和陷阱猎人。他们在地下世界的枢纽之处用巨大的垒石和陈年的沉木建造起阴森的地下城堡,辅以地下世界宝石和枯骨的装饰彰显自己的地位。每一天,他们都会使用乌姆氏族的机械在地下区域开疆拓土,挖掘古老的陵墓和地下的废城,通往地下深处的入口通道随处可见,而如果普尼克氏族足够幸运,他们会有幸接管一整座尚能运转的古代城市或闪烁着不洁光芒的地下毒晶矿脉;所以他们允许奴隶氏族的棚户围绕着这些延伸进各个洞口和通道建立起来,通过奴役劳动,剥皮矿脉与兴修地下前哨而生存。毕竟奴隶们也无法逃离布满死亡陷阱和危险废水的地下领域。
对于普尼克氏族而言,与猎物正面搏杀是蠢人的行径与费命的勾当。他们的哲学核心是伏击。他们认为,耐心是最高级的陷阱,而急躁是猎物最致命的弱点。一个完美的陷阱,不在于它多么复杂,而在于它如何精准地映照出猎物内心的欲望;一把完美的刀刃不在于它多么精美,而在于其能够锋利地割断筋腱;而一瓶致命的毒药,也不在乎其成分的考究,而在于它能够在预定的时间送选定的受害者以死亡。他们以此为傲。氏族中最受尊敬的长者,往往不是最强壮的,而是那些能用最狡诈的,他们能在最短时间内因地制宜炮制出一系列战斗准备,部署最阴险机关并以最大效率用毒气杀伤敌人的人。他们甚至会花上数月时间去研究一个特定目标,例如一支行进的军队和他们那受人尊敬的指挥官只为在它必经之路上,设置一个无法察觉的厄运。
一名合格的刺客,脑海中至少储存着数种陷阱的构造,上百种建筑的内部布局,以及到需要结合地形,机会与气象的“意外杀戮方法”。用毒是最保险也最昂贵的方式,只要时机合适,毒物能够消灭任何目标。但多数刺客偏爱的是那些能制造出细微声音的陷阱和让人血溅五步的独门暗器;这些廉价又能够在令人昏昏欲睡的夜晚带来些许刺激的方式,在他们听来,是比任何音乐都动听的乐章。
即便是最顶级的刺客大导师,也需要获得来自世间的粮草和财富来充盈自己的宝库,喂养自己的学徒,因而他们时常派遣刺客们前往地表世界,混在嘈杂混杂的人群手中,作为扒手偷取钱财。他们的巢穴可能直接就建立在他族城市的下水道中,或是荒地中最不起眼的枯井里,这些深井一直延伸到连刺客们都不清楚的地心深处。而一旦夜幕降临,刺客们便会成群结队从地下启程,挨家挨户潜入其中夺走这些家庭最珍贵的东西和口粮以换取他们所想要的一切,这种公然的绑架和洗劫是被鼓励的行为,也正是因此,帮派文化在普尼克氏族之中生根发芽。他们享受掠夺而来的物料和人口,一视同仁地从厨余垃圾桶和饭店冷库中偷取食物。乃至于整个国家位居中下层的平民门都忧心忡忡,因为即便是自己的家也无法提供庇护,暴徒们随时可能在深夜中潜伏进入,掳走家中的亲人作为奴隶和食物。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普尼克氏族无法对富商贵族下手,事实上,密会黑帮早就牢牢掌握住了这些有钱人,不断从他们的口袋中掠夺钱财,因为他们知晓这些贵胄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及能够随意进出防御森严的堡垒的力量。这些庞大的,掠夺而来的物资往往都会分别丢弃在地窖和物资围场之中,等待有需要的刺客们再次前来取用。
尽管手段残忍,但普尼克氏族地位尊崇,他们是氏族战争中最有效的辅助之一。当外敌来犯时,他们甚至不需要正面迎击。他们会在氏族外围布下天罗地网,让敌人在抵达营地之前,便在无尽的恐惧和伤痛中溃散。但他们也并非毫无原则。他们有一条世代相传的铁律:绝不得伤害自己的同胞。地下帝国内,虽然机关重重,但每一名普尼克人都知道祖先留下的安全标识,那就是一块块造型独特的引路石堆砌方式,其上散发着魔法的光芒。普尼克氏族能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中延续至今,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这些沉默的守护者。他们用一根根绳索、一块块翻板,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画出了一道生与死的边界线。
野兽氏族
他们不是驯兽师,他们是野兽本身。野兽氏族乃是由数十种造型扭曲,外形畸变的异空间巨物所组成的邪恶大军。他们身形庞大,样貌慑人,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式在魔王所圈定的飞地之上繁衍;他们是超出人们理解的恶意实体,圈养着同样丑恶的眷族作为马前卒。他们的智慧难以理解,行踪捉摸不定;但无人能否定的是他们所带来的破坏力:哪怕是这些上古巨兽的一条触须都足以打翻一艘小型陆行船。而他们庞大的躯壳甚至能够长到山脉那般高大。无人知晓它们从何时起便存在于此,但无人胆敢否定他们对于黑暗飞地与远古神庙的占据。
魔王划定的飞地横亘在安东罗尼世界的世界山脉的环形山之中,那片被称为“沉沦褶皱”的土地,常年笼罩在铅灰色的雾霭和疯狂的暴风雪之下。即便是最勇敢的北地斥候,也只敢在飞地边缘徘徊,窥探那些在雾中缓慢移动的轮廓。曾有许多人踏上远征的道途,只为寻求野兽氏族珍藏的圣器和知识,但归来的幸存者少之又少,而那些活着回来的人,往往在数日之后突然狂笑着撕扯自己的双眼,或是一言不发地蜷缩在角落,用指甲在皮肤上反复刻划着某种扭曲的图案;不消十日,这些幸存者的皮囊便会被撑破,在此之下的唯有令人作呕的巨型怪物。他们看到的,是野兽。而他们也最终会变成野兽。
但这“野兽”二字,不过是人类语言在穷尽之际的勉强指称。它们并非动物,亦非恶魔,而是一种比盖亚尼尔本身更为古老的状态。若非要形容,或许可以说——它们是现实崩裂时渗出的脓液,是宇宙沉睡时偶然浮现的噩梦,是被世界法则所遗忘、却又强行挤入其中的裂隙。野兽氏族没有血缘没有所谓的“诞生”与“死亡”,只有被放逐或是回归,唯有法力最高深的巫师们才通晓湮灭他们的方法。它们只是出现,如同瘟疫的出现无需理由;或许他们会被击败,会被驱逐,但当群星回归其正轨时,这些怪物依旧会回来,带来更大的不幸与死亡。
在沉沦褶皱的最深处,那些被称为“原初巨物”的存在,身形早已超越了山脉的尺度。当它们匍匐着挪动身躯时,脊背上隆起的肉瘤与骨刺会刺穿云层,在云海之上投下诡异的阴影。有时,它们会缓缓抬起一颗头颅——如果那团不断变换轮廓、布满眼状斑纹的肉块可以被称作头颅的话,那颗头颅向着天空的方向凝视,让群星都为之尖啸。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凝视什么,但每当此时,天空都会发出令人不安的震荡与碎裂之声,至于天空之后有什么,那就更无法设想了。
它们的身躯,是违反几何学的暴行。任何正常人仅仅是瞥见一眼都足以魂飞魄散。一名侥幸生还的野兽饲养者曾在疯癫之前留下这样的呓语:“那不是皮肤……那是无数张正在融化的脸。它们朝我蠕动,朝我笑。他们用不同的人腔调,不同的声音诉说着无法理解的词句呓语。它们在皮肤底下翻转,像脱不掉的衣裳。它没有看我,但我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知道它在看我。它的眼睛长在它不该长的地方,长在我脑子里。它正在吞食我的记忆,并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眷族的可怕印记。”
这便是野兽氏族最令人疯狂之处:它们的形态无法被眼睛如实传递。当一个人的视网膜捕捉到它们的轮廓时,那图像会在神经中扭曲、增殖、自我嵌套,如同活物一般啃噬着观看者的理智。有人说,这些巨物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视觉污染”,它们无需主动攻击,仅仅是出现在那里,就足以让世界缓慢地腐烂。但当他们真正发起攻势时,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堡垒能够抵御来自超自然位面的野蛮力量,天崩地陷只在一瞬之间。
它们圈养眷族的方式,同样诡异得令人战栗。在那些匍匐于巨物阴影之下的低等生物中,最令人胆寒的是一种被称为死亡蠕虫的存在。它们约有两三人高,形态乃是巨型的蠕虫,有着令人憎恶的尖牙和那能够发出生物电的触须,体表覆盖着不断流动的环状纹理。这些纹理并非装饰,而是它们感知世界的器官——每一条环纹都在持续振动,将周围的光线、声音、温度甚至是生物的思想,转化为一种无法被理解的信号,传递回巨物本体。有人说,蠕虫并非独立生物,而是巨物延伸出去的触觉。它们是巨物留在远处的指尖,是它们伸入现实世界的探针。每当一个行走褶皱经过村落,村民们在接下来数日里都会做同样的梦:他们梦见自己站在一张巨大无比的脸庞上,脚下的皮肤纹理如同沟壑,而那张脸正在缓缓睁开眼睛。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称为狂喜者的眷族。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像是被随意拼凑的烂肉与肢体的集合,但这诡异的集合却异常坚韧,并有着人类的各种习性,毫无疑问这就是信奉野兽之人的最后下场。有的狂喜者同时生长着十几张人类的面孔,每一张都在不停地蠕动嘴唇,发出无声的话语;有的则如同一株倒生的树木,根系扎向天空,枝干埋入大地,而那些枝干上悬挂着的,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野兽氏族不需要武器。它们的每一次移动,都是一场自然灾害。当一头巨物翻转身躯时,那动作引发的气浪足以将一座小镇夷为平地;当它们沉睡时呼出的气息,会化作笼罩方圆百里的毒雾,雾中的人们会逐渐失去自己的倒影,继而失去自己的记忆,最终失去自己存在的实感,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一般,从世界上彻底消失。而当他们那浑身畸变的信众将这些造物从它们那诡异的神庙中召唤出来参战时,世界便开始解体。这不是修辞,而是无数亲历者最后的意识中所能捕捉到的、最接近真相的描述。它们从不列阵,从不集结,更不需要所谓的“战术”。一头巨物的出现,便是一场战争的全部。这些存在将会带着极大的好奇和恶意蹂躏大地,毁灭人和牲畜,在他们所行进的道路上留下一路的毁灭。所以,根据魔王的敕令,野兽们必须被召唤在远离魔王大军的地方,并确保他们那能够被畸形的信徒所安抚,乖乖回到世界山脉的飞地之中。在一次可考的战场纪年之中野兽氏族为屠戮安条罗斯王国的战争中付出了微小但极为沉重的一击,彻底崩毁了安条罗斯王国的力量:天空先是变成了油状。那不是比喻。目击者称,抬头望去,云层正在缓慢地滴落,如同某种粘稠的液体被加热后从天花板上垂下的丝缕。太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凹陷”,光线绕开那片区域,仿佛那里突然变成了现实无法覆盖的空白。然后,大地开始呼吸。地面起伏的频率与人的心跳逐渐同步,每一步踏下去,都能感受到某种脉动从脚底传来——那是地壳之下、远比任何生物都要庞大的东西,正在缓缓翻转身体。当那头被称为“万巢之母”的巨物真正出现时,所有人类军队的阵型在瞬间溃散。不是逃跑,而是溃散——士兵们突然忘记了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他们的记忆被某种力量“擦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神经中尖叫。有的人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制服,因为他们突然觉得那层布料是正在生长的皮肤;有的人跪倒在地,用剑挖掘泥土,试图把自己埋进去;还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张着嘴,任由口水淌满胸前,眼中倒映着一个不断蠕动的、无法被理解的轮廓。当它移动时,它那如同腐烂山峦般的身躯擦过地面,所过之处的一切——城墙、塔楼、人体——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一般,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消失。那不是毁灭,而是撤销。仿佛那些事物从未被创造出来,仿佛它们的存在权限被更高层级的存在当场回收。它身上垂下的触须,每一根都有百年古树那般粗细,拖曳在地面上时,会留下深深的沟壑。但那些沟壑并非空洞——沟底流淌着一种银灰色的粘液,粘液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器官的轮廓:眼睛、舌头、手指、耳廓……它们出现又消失,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肉块。一名被触须“扫过”的士兵侥幸活了下来——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活着的话。他的半边身体完好无损,而另半边,连同他身上的铠甲、武器,全都变成了某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东西。那半边的身体是透明的,能够看见背后的景物,却又在阳光下投射出诡异的阴影。他活了一个月,在那一个月里,他那透明的半边身体上不断长出新的器官——第三只手、第四只眼睛、一排整齐地生长在小腿上的牙齿——而那些器官全都是透明的。他死前最后的话是:“它在数我。”这便是野兽氏族在战争中的真正恐怖:它们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深的否定。死亡至少是存在过的事物所经历的终点,而它们带来的,是“从未存在过”的遗忘。
有传言说,魔王划定这片飞地,并非为了圈养这些怪物,而是为了圈养这个世界。那些巨物是“边界”的看门人——它们的存在,如同一道有形的接收器,代理怀着巨大恶意和更残暴毁灭力量的神祇践行践踏世界的使命;人们能够记起的只有冥主,血王和混沌之神那位居于亘古恒宇最深处的伟大仆从。而它们之所以如此扭曲、如此不可名状,正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从“那边”渗过来的大群,是两重现实相互挤压时如狼群般肆虐的先锋。
这是异世界对盖亚尼尔的一次入侵试探,试探伟大冥主是否会让祂的亡者大军狂猎这些盘踞已久的祸患,但很明显亡者们不会来了。这便预示着文明这盏微弱的灯,隔离的孤岛,在熄灭并陆沉之前所照见的、即将到来的黑暗轮廓。而每当夜幕降临,站在世界山脉的边缘,你会听见风里传来的声音。那不是吼叫,不是低语,而是某种更接近于“回音”的东西——仿佛亿万张嘴在同一瞬间发出叹息,又仿佛这个世界本身,正在为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而发出临终的呻吟。
但野兽氏族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缺陷,既是它们力量的源泉,也是它们唯一的软肋。那些巨物并非从这个世界中诞生,它们只是“挤”进来的。在现实与异空间之间,存在着无数人类无法感知的裂隙。绝大多数时候,这些裂隙细小得连光都无法穿过,但偶尔,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裂隙会被撑开——于是,便有东西从那边“漏”过来。这便是野兽氏族的本质:它们是漏进来的噩梦。它们能够存在于这个世界,依赖的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它们的形体之所以扭曲,是因为它们正在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挤压”;它们之所以能够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正是因为它们的“异质性”——如同异物刺入人体时引发的剧痛。但反过来,这种异质性也让它们时刻处于被世界“排斥”的边缘。著名的远古大巫师“剥皮者”曾记载了所有类型野兽的驱逐方法,他将这本古籍用野兽之血书写,并流落到世间,最终为教廷的教皇哀莲所持有,这让教廷军队在对付野兽时不必付出巨量的损失。
盖乌斯氏族
盖乌斯氏族是战争与杀戮的氏族,他们是军人贵族,也是统治着整个魔族群体的上位阶层。作为罗曼帝国—魔族战争的胜利者,这些来自罗曼帝国的职业战士有权向魔族的其他氏族征收血税,命令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提供资源与士兵。当然,这些作风奢靡的武士也会强行掠夺低阶魔族的一切以供自己消遣之用,他们在魔族内部也以极端的残忍而闻名。他们居住在魔城的地上中段,用数以百级的卫城,密密麻麻的砖石房屋和高塔所包围,每一座房子都被严格规划以保证道路的通畅,而隔绝下层与底层的城墙则环绕着古老的山麓,禁绝一切可能的侵犯。当然,盖乌斯氏族也并不是善男信女,他们会经常用颅骨堆叠而成的塔楼来彰显他们的残暴,而敌人的尸首也往往会被砌入外墙之中以儆效尤。任犯罪,即便是小偷小摸在盖乌斯氏族中也会被认为是有辱荣耀的,因而犯罪者会被残忍处决并吊在由大理石和黑曜石铺就的广场上,而逃兵和渎神更是最为深重的罪孽,他们会被烧死并践踏成齑粉。
盖乌斯氏族成员的一生乃是从婴儿筛选开始,每当一名婴儿诞生,身着黑袍与鸟嘴面具的医生便会开始评估这名婴儿的状态,任何他们认为过于羸弱,患病,畸形或是被认为不够强壮的个体都会被他们丢弃,这些孩子会被扔进盖乌斯氏族的火焰神龛之中,任由这些孩子在烈焰中死去,只因为在盖乌斯医生的眼中,这些婴儿“不纯”且“血统不够优良”。
盖乌斯氏族的底层成员是轻步兵和散兵,他们是盖乌斯氏族的新人,通常这些新人是盖乌斯氏族的年轻人,通常是少年和青少年;如果有必要,他们也会考虑吸纳其他氏族的精锐士兵,但这种情况寥寥无几,也没人愿意跟外族人作为伙伴。在盖乌斯氏族内部,这些士兵位列社会的基层,居住在魔城中部和下部的氏族兵营之中,年复一年进行操练。他们数量之非常庞大,并且维系了整个盖乌斯氏族社会的正常运转,即征收,训练与巡视;相传他们会监视其他氏族的成员,甚至在夜间偷偷潜入杀死其怀疑的对象。
没有敌人可以逃脱这些轻装步兵的眼睛,他们手持重型标枪,身披轻型的钢铁装甲,在军队布阵之前先行骚扰敌人的阵列,散阵是他们唯一的阵型,这些年轻士兵在盖乌斯氏族看来不足以对抗敌军的精兵,但盖乌斯氏族不承认弱者,因此他们依旧会被部署在最前排,迎接最猛烈冲击。轻步兵们的标枪威力巨大,足以洞穿铠甲和盾牌,并迫使敌人放弃自己的武装;而各类巨兽则更容易成为一群又一群轻步兵的猎物,在他们打带跑的战术中气喘吁吁地倒下。而即便是短兵相接,这些轻步兵也可以利用短剑,长矛和椭圆盾与敌人近距离搏杀,由于他们在魔族种族上的优势,即便是这些轻步兵也能轻易杀死其他种族的战士;更别提魔族引以为傲的轻装骑兵,如同猎人一般的他们每一次袭扰敌人都足以放倒数十名敌人。
当盖乌斯氏族的少年成长为青年和壮年,并在一场场残酷的战斗中幸存下来时,他们便会晋升为一名勇士,不同种类的勇士有着不同的选拔标准,但无一例外的便是他们都要求战士们有着面对强敌也不为所动的毅力和足以在乱军之中肆意杀戮的力量,也是如此,他们可以获得非常丰富的武器种类,并身穿厚重的,由毛皮与铆钉装饰的全身重甲。他们敬拜五位神灵,也因此获得不同程度的赐福,虽然神灵们喜怒无常的个性让他们所获得的赐福各有不同,从肢体长出肉钳,到头上长出象牙都有所不同,甚至连这些赐福对战士们有利还是有害也不尽相同。血王的战士们凶狠残暴,强调军事纪律和战后的虐杀;因此手握矛盾,双刀与重剑的重装步兵最适合作为血王的主力,他们一旦架起盾墙,便几乎无人得以突破,八千名重装战士就曾经阻挡过数万的库施不死军,甚至斩杀了他们的指挥官。而即便是在肉搏当中,他们的力量也不可比拟,他们被赐福的肉体发生惊人的异变,他们变得更高也更加强壮,如同食人魔一般以一当十。而手握超长枪的方阵枪兵,持握长戟的长戟勇士则接受了星空之神的赐福,他们的身体上都覆盖着一层层薄薄的,却足以抵挡射弹的辉光;当他们的矛阵枪阵集结之时,便是敌人丧钟敲响之时,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对付如同刺猬般的推进枪阵。而腐化之神则偏好将祂的福祉给予重装弓箭手和重装投石兵,他们会将污秽,且裹着致死瘟疫的箭矢和液体倾倒到敌人的头上。艾因的信徒们偏好于使用铁棒和巨斧,因为他们早已血肉变异成一群群触手的肢体能够轻松运用这些武器。至于隐藏在暗处的龙神邪恶面相,则令祂的战士们骑乘披着厚重铠甲的黑色梦魇野兽,用骑枪和弯刀和如同尖刀的爪子和钳臂冲垮敌人的阵型。
而当作为勇士都无法满足盖乌斯族人的野心,当诸神的眷顾对他们愈发偏爱之时;这些战士便会再次晋升,成为恶名昭彰的神选者。一位神选者就有着足以应对百余名精锐士兵的力量和技巧,而成群结队的神选者则意为着一座城市即将沦陷,一场战役即将获得胜利。诸神在他们身体之上的赐福愈发显著,令他们完完全全超脱于凡人之列,变异的力量也更加深入他们的骨髓与灵魂之中,直至变成诸神的眷族。他们的身上披着由地狱熔炉所能提供的最优秀的魔法铠甲,其硬度足以抵挡火炮的直射,而其上不断渗出的魔神光芒则让他们免疫于魔法和祈祷的杀伤。而与勇士同样,诸神同样会将自己的偏爱赠予他们所喜欢的神选者,每一名神选者都有着不同种类的赐福,甚至有些还身负多位神灵的眷顾。在盖乌斯氏族之中,神选者们组成了许多令人胆寒的部队:手持椭圆镜盾,透亮长枪和银亮弯刀,身体如同明镜般反射光芒的镜盾守卫。触手般的手臂紧握如同钟摆般的重锤和流星锤,满满溢出的血肉组织包裹厚重白色铠甲的碎铁贵胄;手握长戟和圆盾,身着黑色陨铁甲并附着有致命法术的熵星瞭望者;拥有长刀或超长枪,全身以黄金包裹,作战时奋勇向前永不退却,将敌人鲜血与力量吸收至永不腐坏的体内的金甲巨人;以及挥动钢铁双爪,操控暗夜神弓,嗜好折磨敌人的黑龙军团。而当一群神选者获得了自己的坐骑后,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对其进行驯服,进而承载着他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每一头怪兽都是野兽氏族的小型个体,这些如同螃蟹,海蜘蛛或是海蝎的怪异生物会驮着他们的主人撞进敌人的军队之中,用厚重的外壳阻挡枪炮的射击,每一头怪兽都会有两名神选者共同驾驭,其中一人手持武器,另一人则操控着怪物行动,以达到最佳的作战效率。
而当一名神选者屠杀了足够的敌人,积攒了巨量的声望和恶名后,他们会被魔王亲自授予冠军勇士的头衔,并由此跻身于军团高级军官行列,甚至拥有属于自己的大量奴隶,卫士和仆从。这些冠军勇士有着高远的野望;意图成为一名真正的魔王,这其中已经不乏有真正取而代之或是另立门户的先例;但总归来说依然是寥寥无几,因为即便是冠军勇士,与魔王之间依然有无比巨大的力量鸿沟。不过那些受到诸神和魔王器重的冠军勇士倒是能够受封英雄称号,管理一整片城区和数以十亿计的他族成员。而要是再越过英雄的身份,那便只有眷族这一条路可走,他们的身体会被诸神肆意粉碎,重组,如同橡皮泥一般被揉捏成诸神所希望的模样,但与这痛苦随之而来的便是力量,他们已经真正能够站在诸神身侧,与次级神和天使们比试锋芒。
在盖乌斯氏族中不乏海军,战车与攻城器械,事实上他们相当器重这些武器,只是乌姆氏族的火炮太过亮眼而掩盖了战车的价值。这些堪称疯狂的战斗器材如同古代的划桨战舰一般在地面上拖行,野兽氏族的中型怪物们会牵引着这些令人胆寒的兵器在陆地和海洋上驰骋。这些庞然大物之上布设着涂抹着毒物的重型投石机和弩炮,足够对途经的一切目标造成极为严重的杀伤。而船舱和甲板之上更是占满了盖乌斯氏族的弓箭手和战士,随时准备一面用毒火箭射杀敌人的同时从舰船上跳下来与敌人展开肉搏。当他们的巨足落下的瞬间,地面震颤如鼓。
那不是普通的战车。盖乌斯氏族的陆地行舟是移动的堡垒,是将整座战舰的杀戮意志强行塞进陆地血脉的疯狂造物。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敌人火炮阵地的硝烟时,从山脊线后方升起的不是骑兵的烟尘,而是桅杆——沾满露水的巨大桅杆,帆布尚未升起,但龙骨已经碾碎了挡路的巨石。
双足飞龙压低了身躯,筋肉虬结的后腿深深陷入泥土,每一步都在地上犁出沟壑。它们的脊背被特制的挽具磨出厚茧,却依然发出低沉的嘶吼——不是痛苦,是兴奋。巨蜥拖曳的后队,鳞甲上沾满了昨夜涂抹的油脂,在阳光下闪烁幽暗的光泽。它们牵引的弩炮比城墙上的守城器械还要大上一轮,弓臂由百龄铁木与龙骨叠压而成,绞盘转动时的嘎吱声能传出三里之外。而车身上,涂抹着毒液的投石臂正在缓缓扬起。
但真正让敌军胆寒的,是这些陆地行舟的船舱。舱门洞开时,涌出的不是水手,是战士。盖乌斯氏族的弓箭手站在移动的甲板上,脚下的颠簸对他们而言如同摇篮。他们弯弓搭箭,箭簇上的毒液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银丝。箭雨落下的轨迹诡异无比——不是直射,是抛射,是从移动平台上发动的预判射击。当敌军的盾牌手慌忙举盾时,才发现那些箭矢落点根本不是他们站立的位置,而是他们将要后退的路线。那是从六岁起就在颠簸甲板上练箭的肌肉记忆。那是把整片陆地都当成海洋的本能。战车与战车之间,还有联络的信号兵。他们手持染成猩红色的旗帜,在车顶跳跃腾挪,将命令从一个移动堡垒传向另一个。当第一辆陆地行舟撞入敌军防线时,旗语同时传出——不是撤退,是包抄。战车转向,怪物们嘶吼着调头,巨大的车身在平地上画出骇人的弧线。车厢侧面的木板落下,露出藏匿已久的重装步兵。他们浑身披甲,手持盾牌和长矛,在车身与敌军接触的瞬间一跃而下。
那不是跳下战车,那是跳帮。盖乌斯氏族的战士从不把陆地当成陆地。他们把每一寸战场都当成敌舰的甲板。跳下的瞬间,战斧已经抡圆,落点时恰好是敌军盾牌阵最薄弱的缝隙。一个照面,阵型被撕开三道血口。而毒火箭继续落下。箭手们换上了浸透野兽油脂的火箭,箭簇上的火焰舔舐着箭杆,在飞行中拉出橙红色的尾迹。那不是为了点燃盾牌,是为了点燃毒雾。当火箭钻入之前投石激起的紫色雾气时,整片阵地变成了人间炼狱。火焰在雾气中蔓延的速度比在干草上还快。毒雾燃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呼吸一口就能让肺叶灼烧。
而在更远的海面上,真正的舰船也在逼近。那是与陆地行舟同源的设计理念——把战车放大,装上帆,就能在水上驰骋。船首的撞角上涂抹着见血封喉的树液,船侧的弩炮绞盘与陆地上的如出一辙。直到这时,敌人才幡然醒悟于自己的愚蠢:他们严重低估了盖乌斯氏族看似原始的兵器,实际上是高效的杀戮机关。
兽人军阀
如果说盖乌斯氏族是一把锋利的短剑的话,那么兽人军队便是一把粗糙但耐用的切肉刀。这些可怕的灰皮生物乃是好战的掠食者,他们被魔族的王朝巫师所创造,专门为可怕的掠夺与消耗而服务。创造他们的巫师充分利用了精灵,人类与巨魔的血肉,同时将污秽的魔力与古代魔兽的尸液注入格罗格火山脚底的沸腾硫磺熔炉之中,在经过上千年的熬制后,第一批灰皮的怪物从淤泥般的泉池中爬出,为魔王的军团效力。
与魔族正统氏族的教导不同,兽人们一开始就是作为生物兵器而被创造出来的,他们被成批从地狱熔炉中被熔铸出来,而非通过正常的生育;所以他们并没有正常的生理诉求,唯有病态的饥饿和对暴力的上瘾。而他们的一切文化与行为,都围绕着战争这一主题进行,劫掠和屠杀是他们所途经之地的惨状,无论是人类的城市,精灵的殖民地还是血族的城堡,都是他们毁灭的对象,他们将征服和杀戮刻入自己的骨髓之中,并在魔王的剑锋之下指向文明的世界。
兽人的饥饿不是普通的食欲。它是被巫师们刻意植入的灵魂缺陷,是驱动这些战争机器运转的永恒燃料,当然,也是让他们做出无数暴行的引子。新生的兽人从熔炉中爬出时,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向池边堆积的尸山——由野兽尸体、同类尸体、甚至未能完全成型的残缺者堆叠而成的腐臭峰峦,格罗格火山以及其他兽人的熔炉会把这些肉块烘烤成灼热的饲料,等待兽人们蜂拥而至的抢食。他们撕咬、吞咽、争夺,在血泊中完成第一次“筛选”:吃得最多、最快、最凶狠的那一批,将成为下一场战争中的精锐;而那些被挤到外围、只能啃食骨渣的弱小者,则注定在第一次战斗中成为消耗品。创造他们的魔族巫师将这种本能称之为 “血肉饥渴”——一种无法被满足的生理饥渴与无法被压抑的暴力冲动的完美结合。兽人不需要繁殖本能,因为繁殖是缓慢的,但他们依然会蹂躏妇孺,因为他们蔑视弱小;他们不需要生存本能,因为生存是懦弱的,但他们依旧会血战求生,因为战斗便是他们生存的方式;他们只需要两样东西:进食的欲望和杀戮的冲动。当这两种欲望结合时,便产生了永不停息的战争引擎。第一批兽人军队就是这样形成的。他们没有氏族谱系,没有血缘纽带,甚至没有父母的概念——他们只知道熔炉是他们的来源,魔王是他们的主人,战争是他们存在的唯一理由。
一支标准的兽人军队被称为灰潮——这个名字源自他们行军时的景象:灰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涌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只留下被啃食干净的白骨。兽人军队的战争逻辑与其他种族完全不同。人类打仗是为了领土、财富或信仰;精灵打仗是为了保卫家园或复仇;魔族打仗是为了征服和统治。但兽人打仗只是为了打仗本身,对于兽人来说,杀戮不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是一种生理需求。就像人类需要呼吸、需要喝水一样,兽人需要杀戮。当灰潮途经人类城市时,他们会进行残酷的围城与坚壁清野,但他们从不劝降或谈判。他们会用自己的血肉和粗糙的攻城机械涌向城墙,用尸体堆成斜坡爬上去;用砍刀和撞锤敲打城门,直到门板被撕碎;更致命的是,他们会刻意将其他种族的俘虏当做肉盾加以利用,或是在进攻前当着守军的面虐杀俘虏。破城之后,兽人们不会对被占据的城市进行管理,他们只懂得奴役与处决,成千上万的人会被酷刑处死,只是因为他们没能及时逃脱兽人的魔爪,男人,女人和孩子被一视同仁地集体屠宰,然后被当做口粮食用,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则会面临更为悲惨的命运:他们成为了兽人放牧的牲畜,面临最严酷的环境和责罚,兽人会故意留下少数幸存者,让他们逃跑,然后在后面追赶,享受猎物奔跑的乐趣;他们会在战斗结束后将敌人尸体堆成小山,然后在山顶举行野蛮的分肉大会,一边品尝受难者的血肉一边制作枯骨制成的饰品。而当城市沦陷之后,墙壁会被推倒,建筑会被焚烧,水源被尸体污染,一切的一切都会因为兽人的到来化为一片飞灰,就好像这里不曾存在过文明一样。当灰潮离开时,这座城市会彻底从地图上消失,只剩下焦黑的废墟和散落的白骨。
对于其他种族,战争是一种异常状态,和平才是常态。对于兽人,战争才是常态,和平是一种需要避免的异常状态。灰潮从不在一地停留超过一个季度。停留意味着没有仗可打,没有仗可打意味着军队会开始内斗,对于那些更大且军阀更为铁腕的军队,这个时限可能会延长数个月,但永远不可能恒久。所以灰潮必须永远前进,永远寻找下一个目标,永远将毁灭带给沿途的一切。他们穿过平原,平原变成荒漠;他们穿过森林,森林变成焦土;他们穿过山脉,山脉变成尸骨累累的坟场。在兽人军队的行军路线上,文明不可能存在。任何试图重建的定居点都会被再次摧毁,任何试图反抗的军队都会被再次击溃,任何试图逃跑的幸存者都会被再次追上。兽人不在乎征服——征服意味着目标达成,意味着战争结束。他们只想无限期地维持毁灭的过程。
兽人们如今在禁林周遭的五垒游荡,协助魔王的军队面对来自禁林深处的大恐怖之物。他们当中最弱小,也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便是哥布林;这些生物有着比人类更高也更瘦的身材,有着令人不适的混浊眼睛和细长四肢。他们作为兽人军队中中的炮灰和垫脚石而存在,吃喝兽人们分赃完成后的残羹冷炙;事实上,他们更擅长于通过诡计和阴险的偷袭来赢得胜利而非通过兽人式的野蛮暴力。哥布林的队伍中不乏追踪者,游击士和粗鲁的狼骑兵;这些狂野的生物最擅长于追踪敌人的痕迹,用他们那不合身的铠甲抵御轻型武器的攻击,并用长矛,匕首和弓箭击杀最脆弱的敌人。追踪者们只配备胸甲和长矛,他们构成了兽人军队的黑心前锋。游击士则专注于弓箭和游击,他们能够用不间断的箭雨杀死敌人;而狼骑兵则是穿着了重甲,手持弓箭和砍刀的轻骑兵,他们骑乘一人高的座狼用骑射追击敌人,或是拉扯敌人的步兵阵线,也由于他们的效忠,兽人军队拥有了呢能够追猎逃敌的能力。
而兽人蛮族战士,则是兽人军团的中坚力量;他们粗暴野蛮且不惧牺牲,完全将自己投入到战斗之中,他们身着厚重的火山钢全身盔甲,这些样貌丑陋的铠甲能够帮助他们抵御火焰武器的攻击以及敌人步兵的冲锋。他们手持尖锐的臂盾,手握切肉砍刀,疯狂吼叫着冲向敌人,如同潮水一般前赴后继地撞向敌人的阵线,挤压敌人的方阵;他们砍杀步兵的效率远远强于魔族的步兵,以力大无穷的蛮力强行劈开铠甲。当然,除此之外,超长枪,双手重型战斧和战锤也是他们最喜爱的野蛮武器,这些武器的重量远大于同类型的武器,可以轻易粉碎面前的敌人。他们当中还有许多标枪手,那些重型标枪可以在短距离戳穿板甲。除了兽人战士以外,巨大的野猪怯薛和攻城野兽也是他们最爱的军备,三四人高的食肉野猪会亮出他们如同象牙的獠牙,披上厚厚的铠甲带领着同样沉重的重装怯薛突破敌人的阵线,用巨斧疯狂杀戮,一支兽人大军往往一次作战就会出动数千野猪怯薛直接参与作战,冲垮敌人的阵型并在战争机器上撕开一个口子;同时还有更多的则作为预备队等候调遣。而由双足飞龙,巨颚龙,疯语兽以及各色恐龙,魔兽组成的装甲野兽大军会满载着装满兽人的乘舆撞向敌人的城墙和战争机器,以惊雷之势粉碎眼前的一切。
兽人军团中的精英莫属于那些身披黑色铠甲的黑色恶魔,他们穿着极为厚重的黑色陨铁铠甲,手持燃烧着地狱火焰的战斧,大刀和长刀,他们纪律严明,手段残酷,能够毫无顾忌和犹豫地执行兽王和可汗的命令。这些兽人吸纳自那些最具危险性的兽人士兵,通过长期的杀戮训练将他们磨砺成一把锋利的战刃。当他们汇聚起来时,数以万计的黑色恶魔将会以整齐的步伐和无畏的脚步向敌人进发,然后用可怕的武器将敌人剁成碎块。黑色恶魔们同样也有坐骑,他们同时还有重型攻城装备,塞满燃料和废品的雷牙兽投石机,拥有惊人口径的裂铁铜炮,都足以轻易粉碎敌人最后的庇护所,将沉重的铁球砸进敌人的军队之中。当然,他们也是一个大量运用各种披甲巨魔的军队,他们经常将巨魔用于摧毁敌人的阵地,用庞大的铁棒横扫敌人。而名声可怖的兽王与可汗,也都是由黑色恶魔中选拔而来,他们都是最为强大的兽人,作为一整支军队的军阀指挥他们的下属参加一场接一场的血腥战役,他们的灰色皮肤会变得更深,体格也更加庞大,而性格上更是狡诈残暴到极点,没有任何兽人敢于挑战他们的权威,直到上一任军阀战死,这一顽固的等级体制才会有所变化。
介蛩国度
这是由无数凶猛的巨型昆虫组成的可怕聚落。介蛩国度的虫群们构成了一个类似蚁群和蜂巢的格式塔意识结构。巨大的甲虫和飞行蜂群构成了介蛩的基础,他们负责采集和分泌蜂巢所需的营养,并通过成千上万的兵蜂和肉食性甲虫阻挡敌人;而巨型蜈蚣,巨大织网蜘蛛和超大型蝎子组成的掠食大群则负责屠杀并捕食其他的生灵,他们是凶残无比的掠夺者。而其他种类的昆虫,则组成了这个庞大意识体的边界,维护整个蜂巢意识的延续。
介蛩国度的核心并非某座具体的建筑,而是一种无处不在、低沉而复杂的嗡鸣。这嗡鸣是无数昆虫鞘翅摩擦、口器翕动、足肢爬行所合成的意识洪流。它是格式塔意志的实体脉动,是所有个体神经元的共同呼吸。靠近它,你的骨骼会共振,思维会被抽离、打散、重新编译成一段无意义的频率。那嗡鸣不是声音,是神在磨牙。在这嗡鸣之下,没有“我”,只有“我们”。每一个诞生的虫豸,都是这单一巨神的一个可替换细胞,一颗流动的、带毒的、披甲的神经元。
国度的地基由两类最卑微、也最不可或缺的生灵构成。熔岩熊蜂并非普通熊蜂的放大版。它们体长如马驹,复眼由八千个晶体小面组成,每一个小面都能独立转动,时刻监视着不同方向的威胁。它们的腹部是半透明的,宛如熔化的琥珀。透过那层几丁质壳,能清晰看到内部消化系统的蠕动——它们将采集来的腐烂有机物、树液和矿物,在体内经过三道不同的“胃”进行发酵与合成,最终转化为金黄色的、富含信息的营养蜜。这蜜不仅是食物,更是存储着国度各地信息的“记忆载体”。工蜂将蜜注入由巨颚甲虫唾液与泥土混合夯成的活体城墙的孔洞中,整个国度便通过进食来“阅读”边疆的报告。
巨颚甲虫则沉默得多。它们是移动的挖掘机,体长近十米,头部占据身体的一半,那对巨颚不仅是工具,也是武器。当它们啃食岩石与巨木时,下颌每秒振动数千次,发出的超声波可以探测岩石和树木中的菌类,然后调整分泌物的成分配比,与建筑材料完美混合。它们建造的城墙是活的,墙缝中会不断分泌一种粘稠的菌丝,这些菌丝能捕捉空气中的水分,并长出可食用的真菌,供驻守的兵蜂就地补给。
负责守卫城墙的,是棘背胡蜂。它们比工蜂更修长,腹部末端并非螫针,而是一根由产卵器演化而来的、近一米长的中空骨刺,硬度超过淬火钢。骨刺不仅能注射神经毒素,更可怕的是可以高速射出,射程达五十米。射出后,体内会迅速再生第二根。战场上,常能看到它们将腹部对准天空,向下倾泻一阵致命的毒刺暴雨。
然而,真正的恐怖潜伏在城墙阴影下。枯叶拟态螳是国度的沉默哨兵。当它们静止不动时,就是一片完美的、巨大的枯叶,连叶脉的纹路、霉菌的斑点都惟妙惟肖。它们甚至能模拟叶片在风中微微颤抖的频率。一旦有活物踏入其镰刀前肢的攻击半径,那对带着倒刺的利刃便会在四十分之一秒内合拢。猎物来不及感到疼痛,身体已被精准地切成三段——切口恰好避开了所有主要脏器,这是为了保持猎物的新鲜,以便活体运送到后方,供掠食大群的首领享用。更诡谲的是,它们能在意识中广播一段“静默区”信号,让靠近的智慧生物本能地感到“那里什么都没有”,从而径直走入死亡陷阱。
当国度的边界需要扩张,或遇到无法以工兵解决的巨大威胁时,嗡鸣的频率会骤然一变,变得急促而尖锐。这是征召令,是战歌。掠食大群苏醒了。率先出动的是蜈蚣军团,它们被称作“千足红流”。领头的帝王蜈蚣体长超过一百米,每一节躯干都像一辆全地形战车。它的第一对毒颚巨大得无法完全收回头部,只能向前突出,如同一柄生锈的、滴着毒液的巨型长矛。它背部的每一块骨板之间,都生长着细密的、能感知空气振动的绒毛,任何生物的移动,哪怕是一片羽毛落地,都逃不过它的感知。但这只是先锋。真正的屠杀者藏在其后——瘟疫蜈蚣。它们的足肢末端进化出细小的空腔,奔跑时会不断散播由自身代谢废物培育出的真菌孢子。孢子轻盈如烟,随风飘散,一旦吸入温血动物的肺部,便会在潮湿温暖的环境中迅速萌发,菌丝会缠绕住肺泡,向心脏生长。三天之内,宿主会变成一具长满橘红色菌斑的僵硬的尸体,而尸体深处孕育的新孢子,正等待着下一次呼吸。
蜈蚣军团负责驱赶和惊扰,而真正的收网者,是织网蜘蛛。它们不结传统的圆网。其中的陷阱匠蛛,体大如同犀牛与河马,八条腿上长满感知重量的细毛。它们会在森林地面挖掘深达数米的坑洞,然后用自身分泌的、比钢缆坚韧十倍的蛛丝,在坑口编织一张精密的“触发网”。网上铺满树叶和泥土作为伪装。这网的奥妙在于,它能识别重量,当树叶或是小型飞虫通过时,蛛丝纹丝不动;但当军队踏上时,网会瞬间塌陷,将猎物包裹成一个大茧,吊在坑洞中央,等待蜘蛛慢慢爬下享用。更恐怖的是它们的“诡计拟音”,能模拟求救者的声音振动频率,通过地面传导,引诱其他猎物前来查看。而鬼面天蛛则更专注于个体猎杀。它们能在自己面前展开一张直径数米的小网,像渔夫撒网一样,精准地投向经过的飞鸟或大型哺乳动物。这张网的边缘缀有倒钩,一旦接触皮毛,便会死死缠绕,越挣扎越紧。鬼面天蛛背部有诡异的、酷似骷髅面孔的花纹,这并非天然巧合,而是格式塔意识刻意“修饰”的结果,用以在捕食前,向猎物意识中强行注入最后一瞬的恐惧烙印。
当猎物被困、被驱赶、被缠绕之后,负责最终清理与碾压的,是巨蝎群。它们才是掠食大群真正的重装骑兵。堡垒蝎,从头到尾覆盖着厚度超过十厘米的几丁质外骨骼,呈现出一种锈蚀的、暗沉的金属光泽。这外骨骼的分子结构经过特殊排列,能有效分散钝器冲击,甚至能抵御火枪和弓箭的射击。它们行走缓慢,但每一步都地动山摇。那对巨螯不再是简单的钳子,而是演化成了复杂的破碎工具:左螯内侧密布锯齿,专门用来锯断机械或骨骼;右螯则光滑而有力,适合压碎头颅或城墙。然而,它们最可怕的武器是那条长长的、分为五节的尾针。尾针不仅能像蝎子那样向前刺击,其末端更进化出一个喷吐机关。在格式塔意识的指令下,巨蝎可以调整体内毒囊的分泌,将两种不同的储存液体注入尾针末端的混合腔。当尾针猛烈甩动时,喷出的不是毒液,而是一股高压的、带有剧毒的酸雾。这酸雾能在五米范围内迅速扩散,遮蔽视线,腐蚀金属,灼伤任何暴露的皮肤与眼睛。雾气散去后,巨蝎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战场,用巨螯夹起那些因窒息和剧痛而丧失反抗能力的猎物,将其送入腹部的粉碎口器。在巨蝎群中,偶尔会出现更为巨大的变异体,被称为死神蝎。它们放弃了巨螯,将其退化为短小而有力的附肢,专门用来牢牢抱住猎物。它们的尾针极长,几乎与身体等长,顶端不是喷口,而是一根空心的、如长矛般的骨刺。它们捕猎的方式如同骑士冲锋,将尾针水平前伸,高速冲向大型目标,用全身的重量将骨针刺入猎物体内,然后注入足以使一头猛犸象心脏骤停的超剂量毒液。
驾驭这一切战争机器的,并非某只发号施令的虫王。格式塔意志弥漫于每一粒空气之中。但在大群的中心,存在着一些特殊的个体,它们是嗡鸣的聚焦点,是意识的放大器。蠼螋母后。它没有固定形态,因为它是不断变化的。它如同一个由大量蠼螋聚合而成的、流动的活体王座。成千上万只手掌大小的蠼螋互相咬合彼此的尾部钳夹,堆叠、攀爬、重组,形成一个高达数米的、不断蠕动的结构。这个结构能随时拆解,化作亿万道黑色的洪流淹没敌人,也能瞬间重组,其表面的每一只蠼螋都在不停啃噬着空间本身,留下一种无法用视觉捕捉的、空洞的扭曲感。它通过尾部钳夹的开合频率,与亿万光点之外的前线战士沟通。一道指令的传递,比神经元的传导还要快。
阴影王庭
阴影王庭是魔族统御的中心,这个黑暗的宫廷由不死魔君所领导,统治着魔族王朝中数以万计的魔王,他是魔族才华横溢的少年,但是地位要低于黑凯撒魔罗帝怖,受到魔罗帝怖的间接掌控。他们的领导结构很简单,名义上,不死魔君是所有怪物和魔族的君主,他有权利支配王朝的一切,定夺人们的生死。而魔族的魔王和术士们则维持着实际上的分疆统治,各自治理一整片魔城。
阴影王庭并非一座具体的宫殿,而是一种凌驾于物质世界之上的意志投影。它悬浮在安东罗尼的最深处,由无数被降服的古神遗骨交织而成,庞大如同漂浮的大陆。任何试图描述其形态的努力都是徒劳,因为它会根据观者内心最深的恐惧不断重组——对懦弱者它是刑场,对贪婪者它是宝库,对痴愚者它是迷宫。
真正维持这个庞大黑暗王朝运转的,并非魔君那深不可测的个人伟力,而是他座下的七位尊主。这八位尊主并非简单的封疆大吏,他们各自代表了所属的氏族和势力,是魔族文明赖以存在的根基。每一位尊主的更迭,都意味着一场席卷整个层面的腥风血雨,以及法则本身的微调。这七位尊主分别是卡兹尔氏族的大奴隶主赛迈尔.阿克巴,手中掌握着无数卡兹尔平民与奴隶的身家性命,他的每一次动怒都会有无数家庭在顷刻间被毁灭,上万的奴隶被屠杀。第二位则是乌姆氏族的术士僭主施派尔.乌鲁克,他掌管着所有地狱熔炉的生产,魔族的每一柄刀剑,每一座战争机器都在他的手下被打造并向其余氏族倾销,他同样也是魔族技术和术士魔法的大师,用钢铁奴役着数百万的灵魂。第三位,是索斯维纳斯氏族的哈扎尔.撒拉,她继承了索斯维纳斯宗主家族的所有权力和秘法,全心投入到位魔神效忠和服务的事业当中;每天,成千上万的人都会被她以魔神的名义残酷血祭,将鲜血充盈着供奉诸神的血池。第四名是普尼克氏族的刺客大导师乌沙.阿兹尔,他以臭名昭著的暗杀行会而闻名,在他的麾下数以十万计的刺客们隐藏在地下深处,随时准备掠袭敌国。而第五名是野兽氏族的芬努巴.阿史那,这位野兽之主有着超越同族的智慧与耐心,它掌握着无数不可名状的知识和真相,随时准备倾倒给毫无防备的心灵。第六位是盖乌斯氏族的首席执政官波利比乌斯.巴西琉斯,他和他的军团是亚历山德拉大帝之后再度征服诸多世界的征服者,也是魔罗帝怖麾下委任的禁卫军团长,他的荒淫与他的才华相匹配,并且永不餍足。第七名是兽人军阀的大可汗撒莫.汗,他是最初的兽人之王,也是兽人灰帐汗国的统治者,他以惨绝人寰的虐杀和毫无人性的屠戮而名声狼藉,在他手上毁灭的国度足有三位数之多。第八名,则是介蛩的虫群意识维拉多.黑甲,它是所有虫群的意识中枢,也是无数昆虫聚合而成的巨型意识体。这便是阴影王庭,一个由恐惧、欲望、野心和秩序共同编织的黑暗宇宙。它冰冷、残酷,却又精密得令人窒息。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灵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这架庞大的机器上找到了自己注定的位置,直到被碾碎,成为滋养下一轮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