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熬夜，是在初三那个堆满试卷的冬天。
晚自习结束已经十点半。回到家，桌上永远摆着温好的牛奶，和一叠还没写完的习题。妈妈轻手轻脚进来，说早点睡，别太累。我点点头，等她关上房门，便又把台灯拧到最亮。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去。马路上的车声消失了，楼下那只总爱叫的流浪猫也没了声响。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时钟滴答、滴答，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寂静的夜里。
起初并不觉得困。只想着多写一道题，多背一个知识点，就能离想要的成绩近一点。可到了凌晨一点，眼皮开始发沉，脑袋昏昏沉沉，知识点在眼前打转，怎么也记不进去。我揉揉眼睛站起来，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对面楼里，还零星亮着几盏和我一样的灯。
那时候总觉得，熬夜是努力的证明，是不肯认输的倔强。我撑着下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孤独的勇气。
后来上了高中，熬夜成了常态。不再是为了赶作业，更多是舍不得睡。白天被课程、考试、人际关系填满，只有深夜，世界安静下来，才属于自己。刷一会儿手机，看几页闲书，哪怕只是发发呆，都觉得是偷来的快乐。
我见过凌晨两点的月亮，三点的星空，还有四点天刚蒙蒙亮的样子。熬夜的快乐很短暂，代价却很真实。
第二天上课昏昏欲睡，注意力涣散，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连脾气都变得暴躁。有一次月考，我因为熬夜复习，考场上脑袋一片空白，成绩一落千丈。拿着成绩单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些深夜里自以为的努力，不过是在透支自己。
高考结束那晚，我和朋友聊到很晚，却没有了以往熬夜的兴奋。回到家，早早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没有手机，没有习题，安安静静地睡着了。那是我很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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