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的井台,被岁月磨得光滑,石缝里爬满了青苔,像一层柔软的绿绒。
清晨的露水滴落在青苔上,滚成一颗颗透亮的珠子,顺着石面滑落,坠入井中,惊起一圈细碎的涟漪。井绳在辘轳上缠了又放,木桶撞在井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汲上来的水,带着青苔的微凉,沁得人指尖发颤。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青苔被晒得微微发干,却依旧绿得惹眼。孩子们蹲在井台边,伸手去摸那滑腻的青苔,指尖沾了满手的湿意,便互相追着打闹,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井台旁的石榴树,落了一地的花瓣,红的、粉的,沾在青苔上,像撒了一把碎锦。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青苔又吸饱了水汽,变得愈发鲜润。妇人挎着木桶来汲水,桶里的水映着晚霞,也映着青苔的绿。井台上的脚印,深浅不一,是岁月走过的痕迹,而那片青苔,就在这脚印里,一年年生长,一年年蔓延,守着老院的晨昏,守着井水的清甜。
夜深了,月光落在井台上,青苔泛着淡淡的光。辘轳静立在一旁,井绳垂在水中,只有虫鸣在院里低吟,伴着井水的寂静,漫过整个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