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4年4月23日6时37分(GMT+8),北京
林宝新担任中央军委海军副司令员一职。这看似是个重要职位,实则并无多少实权。当下,国防部正处于战备状态,林宝每日都被文山会海淹没。开会时,他常能见到蒋部长,可每次提及指挥郑和号航母战斗群的请求,蒋部长都避而不谈,仿佛这事从未存在过,林宝也不便再提。表面上,这份新工作挺适配他,实际上,林宝心里清楚,想要重返海洋,困难重重。自从郑和号航母击败美国巡逻舰队后,他心里一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不过是诸多烦心事之一,日常琐事也让林宝感到厌烦。想当初,他被任命为军方特使前往美国,在那时,他至关重要,无可替代。而现在,国家面临着这代人所遭遇的最严峻军事危机,他却只能在国防部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空有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在华盛顿时,他有专职司机,如今却没了这待遇。老婆得开车送女儿上学,他只能和其他同事拼车。每天,他都挤在同事小皮卡的后座,夹在两个只知道聊篮球、毫无前途的矮个子军官中间,他满心期盼,却不知何时才能再度站在航母甲板上。
最近几周,马强兴奋不已,国防部已宣布将授予他八一勋章,这可是军人的最高荣誉。一旦马强获此勋章,林宝指挥郑和号的希望便彻底破灭了。
无奈之下,林宝只能继续手头的工作,与他眼中平庸的官员们共事。他不再向蒋部长表露自己对统帅航母编队的野心。时光匆匆,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驻扎在广东湛江的南海舰队司令部给林宝打来电话,称清晨一架无人侦察机发现一支美国海军舰队,正以约12节的速度向南朝着南沙群岛驶来,走的正是他们所谓“航行自由”的巡逻路线。无人侦察机发现美军舰队后,与南海舰队总部的通讯随即中断。因此,南海舰队司令亲自向中央军委请示,是否该冒险再派出一架无人机。
林宝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蒋部长走进办公室,顿时,室内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中下阶官员们纷纷起立敬礼,林宝手持话筒站在原地,向蒋部长汇报了南海舰队司令的请示。蒋部长其实早已得知无人机的事,他接过林宝手中的电话。
“是的……是的……”蒋部长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我们已经接到报告了。”
林宝听不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
“不,”蒋部长接着说,“不要再派无人机出去了。”
依旧听不到对方的回应。
“再派出无人机还是会失联,”蒋部长解释道,“我们正在给你起草一份命令,大概一小时后发给你。我建议你召回岸上休假人员,立刻做好备战准备。”蒋部长挂断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向前耷拉着,显得十分疲惫。他此刻就像一位对孩子表现失望的父亲,不过很快,他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自信欢快的神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随后,他示意林宝跟他走。
他们步伐轻松地穿过国防部宽敞的走廊,除了他们二人,身后还跟着一群随从。林宝心中满是疑惑,不派出另一架无人机,那蒋部长究竟要采取什么对策呢?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个无窗会议室。
蒋部长走到桌子另一头,坐在大班椅上,头向后靠,双手放在胸前,十指交叉。“我早就料到美国人会有这样的反应,这结果令人失望。”蒋部长的部下正在准备视频会议,林宝心里猜到了他们即将与谁连线。“我估计美国人派出了两个航母战斗群——我猜是福特号与米勒号,此刻它们正穿越我们的南海。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证明自己仍能在南海自由航行。这种挑衅行为在意料之中,几十年来,他们不顾我们的抗议,在我们的海域进行所谓的自由航行巡逻,还拒不承认我们对台湾的主权,在联合国会议上坚称台北政权为‘台湾’,这简直是对我们的公然侮辱。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忍受着美国的挑衅。真难以想象,像我们这样的大国,竟长久以来如此‘软弱’地忍受这般羞辱……
但我们的实力今非昔比,这些年我们坚持韬光养晦,而美国人却缺乏耐心。他们的政府和政策如同季节更迭般变幻无常,由于体制问题,他们无法持续推行统一的国际战略,总是被情感、道德观和信仰左右。这种国家性格或许适合拍电影,但在对付我们这样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国度时,他们实在力不从心。美国未来将走向何方,无人知晓。我坚信,一千年后,美国或许已不复存在,在浩瀚的人类历史长河中,如今的美国不过是昙花一现。”
蒋部长把手放在桌上,耐心等待着。手下们忙着调试新的视频会议设备,蒋部长盯着空白的屏幕,思绪飘远,似乎在设想事态的发展。屏幕画面亮起,马强站在郑和号甲板上,与六周前相比,唯一的不同是他防护服口袋上方别着一枚由黄、金、红三色丝带组成的八一勋章。
“马强上将,”部长宣布会议正式开始,“我们有一架无人侦察机在你们当前位置以东约300海里处失联。”画面中,马强立刻站直身子,下巴紧绷,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无人机失联意味着什么。“整个卫星系统归你指挥,中央军委已授予你所有权限。”
马强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对即将执行的任务表达敬意。林宝心里明白,这任务难度极大,不亚于摧毁两个美国航母战斗群。
“祝你好运。”
马强再次点头示意。
视频连接断开,画面消失。会议室里人来人往,职员们进进出出。林宝和蒋部长仍坐在原位,部长轻抚着圆润的下巴。这个上午,林宝第一次从蒋部长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犹豫。
“别这么看着我。”蒋部长说。
或许是蒋部长的表情泄露了内心情绪,毕竟眼前这人掌握着千万人的生死。林宝赶忙移开目光。他们真的认为凭借先进的网络能力,海军就能毫无问题地摧毁两个美国航母战斗群吗?要知道,美国的航母战斗群包括福特号、米勒号航母,以及一同巡航的四十艘战舰,其中有配备高超音速导弹的驱逐舰、静音攻击潜艇、半潜式护卫舰,还有装备小型攻击无人机与远程对地攻击超音速导弹的巡洋舰。这些战舰每一艘都采用了最先进的技术,由世界上训练最有素的战斗人员操控,并且有具备强大攻防能力的卫星群监控。没有人比林宝更了解这些,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研究美国海军,研究美国这个国家。在这场危机中,盟友俘虏了一名美军飞行员,己方海军还摧毁了三艘美军战舰,像蒋部长这样的领导人,真的会相信美国会放弃在南海的“航行自由”巡逻吗?美国人的道德观和感性思维常常将国家引入困境,他们必然会对这些事件作出回应,所以此次出动两个航母战斗群也在情理之中。
蒋部长坚持让林宝坐在身边。这一天,下属们格外忙碌,进进出出,接受蒋部长的命令,发布最新消息,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战斗计划逐渐成型:郑和号航母战斗群机动至南沙群岛以南设防,朝着福特号和米勒号前进的方向摆出进攻阵型。郑和号要在美国航母发射第一发炮弹前,瘫痪其制导系统,如此一来,美军的“眼睛”就瞎了,他们的智能武器将失去作用,甚至直接“报废”。随后,郑和号与其他三个战斗群便能对福特号与米勒号展开攻击。
作战计划已然确定。
然而,直到下午晚些时候,美军舰队仍不见踪影。
马强再次开启视频会议,向蒋部长汇报部队部署情况。他的舰队已排成类似赛马场的阵形,战舰绵延几十海里。马强介绍海上情况时,林宝偷偷看了一眼手表。
“你看手表干什么?”蒋部长打断马强的汇报,看向林宝问道。
林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没有,部长,没有其他安排。”
蒋部长朝马强点了点头,马强继续汇报。林宝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同事十五分钟前就已下班离开,他满心发愁,不知道下班后该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