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坐标从客厅滑向另一道门槛,
你学会在渐暗的暮色里,
成为自己地理的测量员。
新迁入的语言自带显微镜,
你的旧词典,每个标点都显影成
半透明的谜语——
她拆解的并非词义,而是风声
吹过门缝时,那阵古老的回音。
你不再校对。把邮差送错的音节,
折成天井里安静的纸船。
半百之树,年轮已学会以沉默为土壤,
不向年轻的雷声索要年降雨量。
当问候学会保持恰好的室温,
当牵挂蜕成节气的薄霜——
你终于理解,每份血缘都有它
必然的迁徙。而你掌心的流域,
在爱淤积之前,早已疏浚为
坦荡的干流,不承接支流悬而未决的
泥沙。
就让称呼回归为轻盈的称谓,
让期待降落在不施力的掌心。
所有被翻译的爱,终将流向
各自的蓄水池。而你在自己的流域中央,
种下不再需要见证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