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256):有无之间

原文:庾子嵩作 《意赋》成。从子文康见,问曰:“若有意邪,非赋之所尽;若无意邪,复何所赋?”答曰:“正在有意无意之间。”

译文:庾敳(yǔ ái)写成了 《意赋》。他的侄儿庾亮见了此赋,问道:“若是有意呢,不是赋所能完全表达出来的;若是无意呢,又何必作赋?”他回答说:“恰恰在有意无意之间。”

拓展理解:庾子嵩即庾敳。《意赋》:赋名。文今存《晋书·庾敳传》。他见晋室多难,终将婴祸,作此赋以发挥道家齐万物之说,谓荣辱同贯,死生一体,以示豁达之情。从子:侄儿。文康:庾亮。亮卒谥文康,此系追称。

史上有评:魏晋士人沉浸在玄理之中,论文也用谈玄话语。王世贞说:“料子嵩文,必不能佳,然有意无意之间,却是文章妙用。”庾亮对叔父的文章,不便指点评价,用了一句谈玄话语,依玄理,当为“言不尽意”,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不必究此赋作的表意如何,质量高下。想是庾敳敏感地觉出了这种态度,用了绝聪明的回答,其所谓“有意无意之间”,却正道出了作家的神思,妙在文字之外的无尽意念和情思。这暗合于文学的形象思维规律。不过,本则词面是叙写了论文学的情景,而在这场景中,却也活画了两个灵动的人物,这种摇曳的空明聪颖,标记着魏晋的才士风情。

感悟:我阅读这则内容,出于好奇,找到了庾敳的《意赋》原文:

至理归于浑一兮,荣辱固亦同贯。

存亡既已均齐兮,正尽死复何叹。

物咸定于无初兮,俟时至而后验。

若四节之素代兮,岂当今之得远。

且安有寿之与夭兮,或者情横多恋。

宗统竟初不别兮,大德亡其情愿。

蠢动皆神之为兮,痴圣惟质所建。

真人都遣秽累兮,性茫荡而无岸。

纵驱于辽廓之庭兮,委体乎寂寥之馆。

天地短于朝生兮,亿代促于始旦。

顾瞻宇宙微细兮,眇若豪锋之半。

飘飖玄旷之域兮,深莫畅而靡玩。

兀与自然并体兮,融液忽而四散。

庾敳的《意赋》,是一篇表达玄理、人生感悟、内心意念为主的赋体作品。在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他对生死、荣辱、寿夭、智愚等现象有着对立统一的意念,表现出顺其自然的达观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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