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十八章:烙馍香飘九州,孙家名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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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我娘、大的手艺怪有意思,一个伺候死人,一个伺候活人。不管伺候死人,还是伺候活人,我娘我大手艺都是百里挑一,无人能比。先说说我娘的烙馍。
无论逢背集,老郭家饭店东门口都有个烙馍小摊蹴在那里。我娘纪氏,烙得一手精致烙馍,给郭家饭店增添不少华丽色彩。住店的,不弄两张纪氏烙馍,大都有没来过小集镇没住过店一样一样的感觉。
做烙馍要过好三道技术关。一和,二擀,三翻。和面的功夫在搋上体现,一疙瘩面要二搋百次翻二百次才行,还要双手搋。擀要擀得均匀、圆留,薄厚正好大小合适,尤其不能大,烙馍皮擀大了,烙馍的缘边就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一不美观,二不好吃,有股子烟味。烙馍多用好面(麦面)为原料,也有杂面的。先将面调水和得软硬适中,再让面饧两刻钟。面和得硬了,擀起来较难,和得太软了擀好了也会变形,所以和好面是擀的第一步。将饧好的面,掐成单个馍剂子,每个馍剂子鸭蛋大小。然后用特制的擀面杖擀。擀馍的好手,每斤面能掐十六个馍剂子,就是能擀十六张烙馍。
擀面杖下的面皮薄如纸,从案板被挑到鏊子上,在柴火劈啪声中插入飞舞的竹劈子把面皮翻动,用大火正反面各烙一会,熟透即可。烙馍时火不能太大也不能过小,一定要大小适中,火大了烙馍就会熰,火小了烙出来的馍弄不好夹生。
这翻烙馍也有讲究,慢了容易糊,早了不成形,在没有翻过来前,先将竹篾子将烙馍轻轻翘起一点小缝,再慢慢转动,使受热均匀,然后手一挺一挑,啪一下就翻过来了。翻馍时速度要快,不快的话会熰,一熰就起焦黑的大泡泡。正宗的烙馍颜色均匀耐看,鼓起的泡泡焦黄不黑,姿态优雅,面里均匀,外脆里软,闻起来一股子香气,吃起来劲道禁嚼。
熟了的烙馍按先来后到顺序,折叠成扇形码在馍笊头里保温。也有一整张烙馍摊开放的,一张一张摊放齐整。我娘擀烙馍、翻烙馍一手绝活都是奶奶手把手教的,我娘悟性大,两顿饭功夫就掌握要领。
直径尺余的乌黑的凸形铁鏊子,用木柴火烧,也有用麦秸、树叶的,最好的就数麻秸杆。麻秸火温较高,火苗稳定,温度易控制,这样烧制的烙馍味道比较醇厚、纯净,香味绵长。
烙馍温时柔软,冷时干硬,可以搭配各种干、湿食材卷着吃,泡汤吃。拿起一张烙馍看,可透光透亮。到这时,这项工作也就基本结束。馍笊头是用竹篾编的,也有用秫秸葶子编的,还有用茴草编的。
这是旱烙馍,还有种叫水烙馍,就是放在锅里蒸的。水蒸烙馍在原生正统烙馍之后,做法差不多,只是用锅蒸熟的而已,没有反正面烙的动作花样,失去了烙馍应有的本色。
奶奶在的时候,奶奶擀面皮,娘烧鏊子翻烙馍。娘翻烙馍能把你的眼翻直,尤其是奶奶不在缺少人手的时候,那真叫一绝。我娘就身兼数职,擀烙馍、翻烙馍、烧鏊子一肩挑,一整套下来不把你眼看花,你周腚甩我三脚。成熟的烙馍竹篾子一挑一扔从肩头越过,直扑身后的馍笊头,稳抓把掐,没一张跑到馍笊头外边的。那些烙馍呢,也守规矩遵章法,抱成一团闷头缩脑待在笊头里等着进一步打发。就我娘烙馍这技术,搁你们眼下,弄个什么鸡呢丝的十拿九稳。
说实话,老郭饭店生意好,某种意义上说与我娘的烙馍不能说没关系。只要是逢大集,那些赶集的走到老郭家的饭店门口不免放慢脚步,由不得你不往饭店门口瞅上几眼看我娘烙馍。因为看客眼馋死性,碍事的、堵路的、耽误人摆生意的,甚至于买错东西回家挨熊的,那个集都有发生。很多时候,买烙馍的忘了买,手里捏着钱站在那里傻看,淌着吸溜吸溜的嘴水,把眼珠子都能看圆看直。
烙馍与菜盒子是一对姊妹兄弟。用两张烙馍合在一起,中间铺上葱花韭菜等各种新鲜蔬菜、鸡蛋、盐、油等各种佐料等,然后折叠成长方形状放在鏊子上继续加工,不大一会,那好闻的香气就能把你沉睡几辈子的馋虫勾出来。烙熟的菜盒子,吃起来就不要别的佐餐了。比较经典的是韭菜合子。
不客气讲我五岁就能胜任翻烙馍的角色。说不出准确地时日,只觉得忽的一天烙馍的热气,把我们老孙家的四个儿子都烙成一个个粗壮的半拉橛子。这就牵扯到我离家投营入伍后,张曜问我说你能干啥,我说我会做烙馍擀烙馍。张曜笑了,嘴咧的比外海孜还大,你要是能擀出花样来,我姓张的就请你当我的火头军!当然你不能理解成是带兵打仗的那个军长,那时的我哪有那能耐,当带兵打仗的总兵提督啥的是在后,是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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