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护你 第十二章

赵小虎这个孩子,别的不说,眼力见是真绝了。


从花园里那一幕之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太子殿下和沈大哥之间,有一种他看不懂但很确定自己不应该多看的氛围。那种氛围说不清楚,就是太子殿下看沈大哥的眼神,和他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沈大哥跟太子殿下说话的语气,和跟别人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最明显的是,那天他从沈彻身后探出脑袋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见太子殿下的手握着沈彻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握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赵小虎当时就把目光移到了天上,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条铁律:往后,离太子殿下和沈大哥远一点,再远一点,能多远就多远。


于是接下来的这一天,东宫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沈彻走到哪,赵小虎就跟到哪,但只要萧逸辰一出现,赵小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地一下就不见了。萧逸辰前脚迈进书房的门,后脚就听见院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那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追他。萧逸辰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沈彻倒是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耳朵说了一句“这孩子就是怕生”,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太烂了——赵小虎怕生?那孩子跟沈彻认识还不到一天就已经“哥”长“哥”短地叫上了,恨不得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一遍,哪里怕生了?


萧逸辰看了沈彻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觉得孤信吗”。沈彻心虚地低下了头,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晚上赵小虎被安排在东宫的偏房里住。房间不大,但比他之前在暗阁住的通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被褥是干净的,窗户是完整的,甚至还有一盏小小的油灯。赵小虎躺在被窝里,瞪着眼睛望着头顶陌生的房梁,心想: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昨天还在被人追着砍,今天就成了东宫的人,还有了一个又厉害又好看的哥。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在被窝里傻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傻笑的同一时刻,隔了几道墙的太子寝殿里,萧逸辰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明天早朝的奏折,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目光越过奏折的边缘,落在侧殿的方向——沈彻就睡在那里,一墙之隔,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萧逸辰知道他在,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一盏灯,不用去看,光就在那里,暖暖的,安安静静的,让人心里踏实。


萧逸辰放下奏折,吹熄了烛火,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明天不去上朝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他萧逸辰,当朝太子,七岁上战场、十五岁入朝堂、二十年来从未无故缺席过早朝的太子殿下,竟然因为想抱着一个人多睡一会儿,就不去上朝了?父皇知道了大概会气得把茶杯摔了,那几个老狐狸大概会趁机在背后嚼舌根,萧寒舟大概会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好趁机搞点小动作。


管他呢。


萧逸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不是他的,是沈彻的。今天下午沈彻来他寝殿送茶的时候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就一会儿,枕头就染上了他的气息。萧逸辰把脸埋在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沈彻就醒了。


这是他的习惯,两辈子都没改掉。不管前一天睡得多晚,第二天卯时之前一定会醒,像身体里装了一个准得可怕的生物钟。他睁开眼睛,侧殿的天花板在晨曦中泛着青灰色的光,窗外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热闘得很。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些鸟叫声,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赵小虎今天要开始学基本功了,得先带他跑几圈,然后教他基本的步法,那孩子根骨不错但基础不牢,得从头抓起……


他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就这么直接推开了。在东宫,敢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沈彻从床上坐起来,中衣的领口在睡梦中蹭歪了,露出半边锁骨和一截肩膀,头发散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的慵懒。


萧逸辰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呼吸顿了一瞬。


他今天穿的不是上朝的朝服,而是一件家常的鸦青色长袍,头发只用一根簪子松松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闲散。他走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动作很轻,但门闩落下时发出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沈彻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殿下?今日不上朝吗?”


“不上了。”萧逸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中衣歪歪斜斜的沈彻,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沈彻身侧,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指尖挑起沈彻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他的耳后,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朵刚开的花。


“孤今天,”萧逸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沙哑和慵懒,像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哪儿也不去。”


沈彻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他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至少现在不会动不动就红得能滴血,至少能在萧逸辰面前正常地说完一句话而不结巴,至少在被亲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回应了。但“好多了”不代表“好了”,尤其是在这种大清早的、两个人独处的、萧逸辰用那种声音说话的场合,他的耳朵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红得透亮,像两片被朝霞染红的薄玉。


萧逸辰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笑了。那笑声很低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满足的、餍足的、像是终于吃到了惦记了很久的甜点的愉悦。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沈彻的额头,鼻尖碰着沈彻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湿润的,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沈彻。”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嗯。”沈彻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和一点被叫了名字之后的条件反射式的紧张。


“孤想亲你。”


沈彻的呼吸猛地一滞。萧逸辰以前从来不问的,想亲就亲了,想抱就抱了,霸道得不像话。今天忽然问了一句“孤想亲你”,沈彻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好”,想说“嗯”,想说任何一个能表达同意的字,可那些字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也出不来。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地、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萧逸辰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昨晚的不一样。昨晚的那个吻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爆发,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忍了”的急切和热烈,像是一场下了很久的暴雨,倾盆而下,把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而今天这个吻不一样——今天不用上朝,不用见那些老狐狸,不用应付父皇和萧寒舟,今天的时间是他们的,一整天的,用不完的。所以萧逸辰吻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酒,每一口都要含在嘴里细细地品味,不舍得咽下去。


他先是轻轻地含住了沈彻的下唇,用舌尖慢慢地描摹它的形状,那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像是春天的花瓣,带着一点点薄荷的清香——沈彻昨晚用的青盐是这个味道。沈彻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手指本能地攥住了萧逸辰的衣襟,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就那么攥着,像是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靠的旅人,抓住了一根能让他安心的柱子。


萧逸辰的手从沈彻的脸侧滑到了他的后颈,掌心覆在那截细腻的皮肤上,拇指在他耳后轻轻地摩挲着,画着小小的圈。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让人放松的魔力,沈彻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攥着衣襟的手指也松开了,变成了轻轻地搭在萧逸辰的锁骨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舒适姿势的猫,安安稳稳地窝在了那个它最喜欢的角落里。


然后萧逸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轻轻地撬开了沈彻的唇齿,探了进去。沈彻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呜咽,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的柔软,像是一只被揉到了肚皮的猫,发出了一声又像抗议又像享受的哼哼。萧逸辰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了他的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他腰间的线条流畅而紧致,温热的,微微起伏着,像是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


沈彻被他吻得整个人都在往后仰,后脑勺快要碰到枕头了,萧逸辰就跟着他往前倾,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稳住自己,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扣着他的腰,不让他跑——虽然沈彻根本没有要跑的意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叫什么名字,他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了嘴唇上那一点滚烫的触感上,集中在了萧逸辰的舌尖在他口中轻柔而执着地探索的每一个瞬间,集中在了那个人的气息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的、密不透风的温暖里。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盏茶的工夫,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一辈子。时间在这个吻里失去了意义,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一声,晨光从青灰色变成了浅金色,从窗棂的这头移到了那头,沈彻的世界缩小到了只剩萧逸辰一个人。


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手从萧逸辰的锁骨移到了他的肩上,轻轻地推了推,力道小得可怜,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一种软绵绵的、撒娇式的求饶。他的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嗯——”,那个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根被拉长的糖丝,又甜又软,在两个人紧贴的唇齿间化开,粘得到处都是。


萧逸辰终于放开了他。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急促地喘息着。沈彻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发亮,泛着水光,下唇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齿印——大概是刚才某个失控的瞬间留下的。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里全是水雾,睫毛湿漉漉的,一颤一颤的,像是刚下过雨的湖边那些沾满了水珠的芦苇。他的中衣在刚才的纠缠中彻底歪了,领口大敞着,露出大半个肩膀和一截瘦削的锁骨,锁骨窝里有一点浅浅的阴影,随着他的喘息微微起伏着。


萧逸辰看着这样的沈彻,喉咙发紧,眼睛发暗。他伸出手,用拇指蹭了蹭沈彻被吻得红肿的下唇,那触感又软又烫,像是一小块被火烤过的丝绸。沈彻被他蹭得又是一颤,耳朵红得能滴血,把脸别到一边去,声音小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殿下……大清早的……”


“大清早的怎么了?”萧逸辰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笑意和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满足,像是刚吃了一顿大餐的狮子,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上的血迹,“孤又不上朝。”


沈彻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含混不清的、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的声音。萧逸辰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觉得那个嘴型,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萧逸辰笑了,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了沈彻身上,笑得沈彻在下面一边“唔唔”地抗议一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笑得窗外的鸟都被惊飞了两只。他把脸埋在沈彻的颈窝里,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沈彻的脖子都在跟着一起震,痒痒的,又暖又痒,像是一只大猫在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的下巴。


沈彻被他压着、笑着、拱着,终于也没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细细碎碎的,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在这个清晨的寝殿里回荡开来,和萧逸辰低沉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两个人在那张鸦青色的床上笑了很久,久到外面的晨光从浅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久到廊下的宫人们端着洗脸水站了快半个时辰也不敢敲门,久到赵小虎在偏院里跑完了第三圈,一边跑一边纳闷——太子殿下今天怎么不去上朝了?


最后是沈彻先收住了笑,伸手推了推还趴在自己身上的萧逸辰,声音软软的,带着笑过之后的那种沙哑:“殿下,该起了。”


“不起。”萧逸辰把脸往沈彻颈窝里又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赖床的大型犬,“孤今天就不起了。”


“殿下……”沈彻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但那无奈底下是浓得化不开的纵容和甜意,“您总得穿衣裳吧。”


萧逸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看着沈彻。沈彻的头发散了一枕头,中衣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嘴唇红肿着,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像一朵被人揉过了的花,花瓣有点乱,颜色有点深,可那份凌乱的美让萧逸辰的心脏又狠狠地跳了一下。


萧逸辰伸出手,帮他把歪到肩膀下面的中衣领口拉了上来,动作自然而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的指尖碰到沈彻锁骨的时候,沈彻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肩头,从肩头滑到衣领,把那些皱褶一点一点地抚平。


“好了,”萧逸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虔诚的郑重,“穿好了。”


沈彻看着萧逸辰——太子殿下的头发也在刚才的纠缠中散了大半,那根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衬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好看得不像话。他的中衣也被蹭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是很多年前在战场上留下的。


沈彻伸出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帮他把那两颗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了。他的动作没有萧逸辰那么熟练,甚至可以说有点笨拙,第一颗扣子扣了两次才扣进去,但他扣得很认真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的指尖碰到萧逸辰锁骨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扣了下去。


萧逸辰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专注的神情,心里那团软绵绵的东西又胀大了一圈,大到快要装不下了。


“沈彻。”萧逸辰叫他。


“嗯。”沈彻没抬头,正在跟第二颗扣子较劲。


萧逸辰伸出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沈彻的目光从扣子上移到萧逸辰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早晨金色的阳光和萧逸辰的倒影,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琉璃珠子。


“以后,”萧逸辰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的秘密,“每天都帮孤穿衣裳吧。”


沈彻愣住了,然后耳朵又开始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整张脸红得像一朵被晚霞染透了的芙蓉花。他张了张嘴,想说“殿下又不是自己不会穿”,想说“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每天都要这样似的”,想说“您能不能不要大清早的说这种让人耳朵发烫的话”——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含混的、软绵绵的、带着笑意的字。


“好。”


萧逸辰笑了,那笑容比他身后满窗的晨光还要亮,还要暖,还要让人想要多看几眼。他从沈彻身上翻下来,坐在床沿上,朝沈彻伸出了手。沈彻从床上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从床头的衣架上取下了萧逸辰今日要穿的衣裳——一件玄色的常服,绣着暗纹的云纹,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细的金线,是萧逸辰平日里最常穿的款式。


沈彻抖开那件衣裳,站在萧逸辰身后,帮他把袖子一只一只地穿好,然后绕到他面前,一颗一颗地帮他扣扣子。这一次他扣得比刚才熟练了一些,不再笨手笨脚的了,从领口到胸口到腰侧,每一颗扣子都扣得又快又稳,像是练过很多遍一样。


萧逸辰低下头,看着沈彻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那对还残留着一点绯红的耳朵,忽然伸出手,在他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


沈彻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控诉,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被宠出来的、有恃无恐的小脾气——和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跪下请罪、吓得发抖的沈彻,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萧逸辰看着那个眼神,心里那团软绵绵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它的形状——那是一个人的名字,两个字,笔画不多,但每一笔都刻在他的心口上,刻了两辈子了,越刻越深,永远也磨不平。


沈彻。


窗外传来赵小虎的声音,远远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和嘹亮:“哥——你起了没——我跑完五圈了——”


沈彻的手顿了一下,刚想开口回应,就被萧逸辰一把捂住了嘴。太子殿下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嘴角挂着一丝笑,可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像是“孤好不容易抱着人亲了一会儿你就来捣乱”的那种咬牙切齿。


萧逸辰松开捂着沈彻嘴的手,朝窗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整个东宫都听得清清楚楚:“跑你的,别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赵小虎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发誓:以后早上再也不喊了,打死也不喊了,太子殿下那个语气太吓人了,比暗阁的教官还吓人。


沈彻靠在萧逸辰肩上,笑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扣子扣了一半,怎么也扣不下去了。萧逸辰低头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尖,心里的那点咬牙切齿瞬间化成了满池的春水,软得不像话。


他把沈彻从自己肩上捞起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恢复了那副风流不羁、吊儿郎当的太子殿下模样,只是眼底那层薄薄的、化不开的温柔,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朝沈彻伸出手。


沈彻把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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