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消失一周后,朱方元重新找了一个钟点工,他做了一辈子家务,忍受不了没有钟点工的生活。
某天,他叫钟点工给他擦鞋,这让他再次想起小秋和她的老公,他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朱方元立刻往外跑,心里琢磨着怎样措辞才不会让小秋觉得难堪,同时他脑子里冒出另一句话来“他这一生,当真是与红呢大衣有着不解之缘哪”。看来,他当初之所以看中那件红呢大衣,是有故事的,是与某个女人有关的,朱方元对红呢大衣真是爱得深沉。
隔着马路,朱方元一眼就辨认出了小秋的老公,他的两条大腿只剩了一点点肉桩子,只算个半截人,全靠两只胳膊移动身体,闷闷不乐地坐在海绵垫子上。朱方元正要给半截人送去一单生意,看见一个围着脏兮兮围裙的女人斜着插过去,抢先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女人一边把半截人纸箱里的钱倒在她围裙上,一边骂骂咧咧地数落半截人。扔下纸箱后,女人回到斜对面的空地上卖甘蔗,手法相当熟练,看来是个老手了。看到这一幕,朱方元趔趄两步,退回到马路边上。尽管这个女人变得很苍老,但他还是看出来了,她是小萍,“就是当年在他怀里说害怕,说不甘心,后来又说心里平静了的小萍,穿着他送的红呢大衣出嫁的小萍”。按时间推算,朱方元和小萍应该有二三十年不见了,然而,只需一眼,他便认出了小萍,经过一翻心理挣扎后,朱方元默默往回走了。从此,朱方元再也不和不同的钟点工沟通了,继续写他的自传。
在第八章里,朱方元的出轨终于羞羞答答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原来小萍临走前婚期已经定,夜里,小萍做了噩梦大喊救命,朱方元冲进来问她怎么了,小萍哭着说了梦境,这个梦很好解:小萍对所有人看好的婚姻并不满意,可她没办法逃离自己的命运,只能在梦里反抗一把。看到小萍哭得梨花带雨,朱方元开始安慰小萍,小萍趁机钻进他怀里,之后的事儿便顺利成章了。事毕,朱方元害怕了,但小萍却不怕,反而说心里平静多了,可见小萍是喜欢朱方元的,但她不能嫁给他,只能把自己交给他弥补内心的遗憾。天一亮,朱方元就去买了一件红呢大衣送给小萍,作为她的嫁衣,小萍很喜欢那衣服,承诺绝不会说出他俩的事儿,她也的确没说,妻子出院后,小萍就回去了,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小萍回去没多久,朱方元升了职,他一反常态一心搞工作。和妻子分居后,无论他多晚回家,都会去妻子卧室报个到,这个家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妻子虽说不争不吵,却化身跟踪专家,让他感到后脑勺发紧。朱方元继续搞事业,退休前他是副校长,儿子说他是工作狂,他的感慨则是:每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妻子去世前一天,还费力地说“我也要看到你继续证明下去,直到你跟我现在一样。我喜欢看到你证明自己的样子”。看来,妻子虽然表面平静,实则根本过不去这个坎,临死都没有原谅朱方元。
如今孓然一身的朱方元,面对没有任何压力的出轨机会,却果断放弃了。因为一次出轨,他后半生一直在阴影下度过,他受够了,他要的只是逃走,做一个轻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