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年少时未将晨光叠成书签,
任墨痕在课桌缝隙里沉睡,
如今每个午夜,废墟也长出稗草,
我用旧试卷折一叶舟,逆着铁轨漂流,
让星群从指缝间漏向生锈的站台。
信箱里住着未寄出的月亮,
当汽笛惊醒梧桐,就放逐整片夜空,
我们曾是两粒相撞的尘埃,
在路灯熄灭前,突然学会燃烧——
任它在风里写下未署名的诗,
让每粒灰都朝着光裂的方向迁徙,
我们终将散落成不同的星群,
在各自轨道上,重演那夜的燃与熄。
那时蝉鸣塞满整条林荫道,
你借我半块橡皮,写下无人知晓的暗号;
走廊尽头的风掀动习题册,
像一场迟迟不肯落地的初雪,
我们在试卷背面画下航线,
说要去地平线外,打捞沉没的钟表。
任余烬把柏油路烫出银河,
任所有迷途的雨,反向落入云霄,
有人把遗嘱折成风筝,
线轴里藏着,未开封的春天。
多年后,我将在某座陌生的城,
推开一扇相似的窗,听见风铃轻晃
那时我会把往事折成纸鹤,
放进孩子枕下的梦。
或许某天,他也会在晨光里摊开信纸,
用稚嫩的笔迹,续写我们未完的地址——
那枚被我们遗忘的春天,
正悄悄在远方,长成整片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