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早把村落裹得严实,老槐树枝桠影影绰绰扫过路面,我们四人借着阿强怀里油灯的微光疾行,脚下的土路硌着鞋底,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风吹草叶的轻响。我攥着衣襟里的玉佩,掌心的微暖始终不散,甚至能隐约循着那丝微弱的联结,辨出小白的方向在村西的废弃砖窑——那是老黑一伙向来藏东西的地方,荒僻又阴仄,正合了邪祟滋长的性子。
“望舒哥,前头就是砖窑了,瞅着有影影绰绰的灯。”大壮压低声音,扛着柴刀往树后一躲,阿达阿强也立刻收了脚步,木棍攥得咯吱响。我眯眼望去,砖窑黑黢黢的轮廓立在夜色里,窑口挂着盏马灯,昏黄的光线下,果然有两个挎着木棍的杂役倚着墙抽烟,嘴里还唠着闲嗑,半点没察觉我们靠近。
“我去引开他们,你们绕到窑后,找机会掀了窑顶的破瓦,能看清里头情况最好。”我低声吩咐,指尖摸向袖口的法令,玉佩的暖意顺着气血往上涌,定了定神,捡了块小石子往斜前方的草丛里一扔。
“啪”的一声轻响,那两个杂役立刻弹起来,骂骂咧咧地拎着木棍往草丛走:“谁在那儿?找死呢!”趁他们转身的空档,大壮带着阿达阿强猫着腰,踩着砖窑旁的断坯子飞快绕到后侧,我则贴着墙根,借着窑口的灯光往里瞥——窑内堆着不少废砖,正中央的石台上,小白被一道黑绳捆着,雪白的毛乱糟糟地粘在身上,金瞳半阖,眉心的淡金纹络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而老黑就坐在石台旁的木凳上,手里捏着个黑令牌,里翻涌着灰黑的戾气,正一点点往小白身上引。吸收着小白的能量。
“这灵猫的精元,够我老黑傍身好几年了。”老黑的声音阴恻恻的,抬手就要去捏小白的脖颈,我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进去大喝一声:“老黑!放开它!”
老黑被惊得回头,见是我,脸上立刻露出狞笑:“望舒?你倒敢送上门来!正好,连你的至阳血一起收了,我可以练功好多年了的了也可以像我舅舅一样强大,省得我再找!”他抬手一挥,把黑令牌举在胸前,嘴里念口诀,
只见老黑头顶戾气黑压压,直向我袭来,
“我去引开他们,你们绕到窑后,找机会掀了窑顶的破瓦,能看清里头情况最好。”我低声吩咐,指尖摸向袖口的法令,玉佩的暖意顺着气血往上涌,刚定了定神捡起身侧小石子,正要往斜前方草丛掷去,眼角余光骤然瞥见窑口方向的老黑头顶翻涌起黑压压一片戾气,如墨云般裹着尖啸直朝我奔来——那黑气里翻着无数细碎的黑影,竟是他攒了许久的邪祟之力,竟未等我动手,便先下了死手!
“小心!”大壮的低喝刚起,我已攥紧掌心玉佩横在身前,牙关紧咬,册中的口诀脱口而出,字字凝着至阳之气:“阳炁引玉,镇邪护灵!”
口诀落,掌心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一股磅礴的暖流从掌心炸开,在我头顶凝成半轮金色光盾,堪堪抵住扑来的黑戾气。金光与黑气相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响,黑潮翻涌着退了半尺,却仍不死心的往光盾上撞。我余光扫向窑内石台,小白被黑绳缚着,正虚弱的挣动,心下一急,催着气血往玉佩里灌,喝一声“去!”
那道凝在头顶的金光便脱开光盾,化作一道金箭,直穿窑内的黑气屏障,精准落在小白身上。几乎同时,我扬手甩出袖口的明黄法令,朱砂符文凌空舒展,竟绕着小白飞速旋转起来,符文的红光与金箭的暖光缠在一起,层层裹住小白的身子。霎那间玉佩飞起,围绕着小白。
众人还未从这骤起的金光里回过神,便见那枚莹白玉佩从金光里旋身飞起,径直绕着小白周身疾转。玉面的卧猫纹路金光炽盛,所过之处,老黑缠在小白身上的残余戾气便如遇烈火的寒烟,滋滋作响着尽数消散,连小白皮毛上沾着的阴晦黑气,也被涤荡得干干净净,雪毛重焕莹白,竟比往日更添几分清辉。
玉佩转得越来越快,金光也随之一寸寸敛入玉身,待最后一缕戾气被吸尽,它竟骤然缩成指腹大小的小玉珏,悬在小白颈间轻轻一顿,便稳稳扣住,成了一枚小巧的玉坠,莹白的玉面上,淡金猫纹与小白眉心的纹路遥遥相和,微光流转,竟似生了灵
被两道灵光裹着的小白,原本黯淡的金瞳骤然亮如寒星,眉心淡金纹络暴涨,雪白的皮毛根根泛着金光,就连自己之前的灰色尾巴都以金色耀眼,它弓身绷起脊背,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周身金光炸开,竟比玉佩的光芒更甚几分,而后纵身一跃,如一道金色闪电,直扑老黑!
老黑被这变故惊得脸色煞白,忙抬手催着头顶黑气去挡,可小白的金光本就克邪,又借了玉佩与法令的至阳之力,那墨黑云潮刚触到小白的身子,便如冰雪遇火般消融,连带着老黑的胳膊都被金光扫中,烫得他惨叫着往后缩,眼里满是惊惧与不甘。
小白落地时身形轻捷,颈间玉坠随动作轻晃,金瞳扫过瘫在地上的老黑,喉间发出一声低吟,满是凛然的威慑。
老黑连滚带爬往后退,脊背撞在窑口冰冷的砖墙上才堪堪稳住,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脸白得像纸。窑口那两个杂役早吓破了胆,见老黑落了下风,扔下木棍扭头就窜,眨眼间便没入夜色,连脚步声都消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砖窑里只剩我们几人,老黑看着步步逼近的小白,金瞳里的冷光刺得他魂飞魄散,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满是灰尘的地,头磕得砰砰响:“灵猫大仙饶命!是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动您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小白抬着爪顿在原地,颈间的小玉珏微微晃荡,淡金微光轻闪,它偏头望了望我,金瞳里似有迟疑,喉间发出细弱的轻喵,像是在等我的示下。我望着地上卑躬屈膝的老黑,想起他对小白的狠戾,眼底凝着冷意,朝小白微微颔首,示意它按心意惩罚。
小白得了示意,刚要抬爪上前,刹那间窑口突然刮起一阵阴风,一团浓黑如墨的雾云凭空飘过,那雾气比老黑先前的戾气更沉、更冷,卷着刺耳的尖啸直扑老黑!没等老黑惊呼出声,雾云便狠狠裹住他的身子,拖着他往窑外的黑暗里拽,老黑的惨叫声刚起,便被雾云吞了大半,只剩零星的哀嚎飘在风里。
“不好!”我低喝一声,小白已是箭步上前,周身金光骤起,扬爪拍向那团黑云雾,可雾云速度快得惊人,金爪刚触到雾云边缘,只搅得几缕黑气消散,竟没能拦下半分。眨眼间,雾云便拖着老黑没入夜色,消失在砖窑外的林子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小白站在窑口,金瞳死死盯着雾云消失的方向,颈间玉珏的金光忽明忽暗,喉间发出低沉的低吼,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