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转眼又到十月底。
人间的秋,一年一年来,一年一年去。它仿佛一位从不爽约的老友,来不为久留,去不为诀别,只为完成一次关于收获与沉淀的叙事。
而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在每一个秋天里,从容地拾起一片落叶,望一眼流云,将当下的时光,过成内心妥帖的样子。
前两日一场秋雨,仿佛将阳光也一并带走了。天色灰蒙蒙的,远山隐在淡雾里。失了暖意,人也慵懒。楼下静悄悄的,只有上下班的人们裹紧外套,步履匆匆。
树上的叶子静默无声,与整个世界一同陷入了沉思。
霜降已过,万物转冷,唯有树叶还倔强地绿着。于是,心里又开始盼起一丝暖阳。
人啊,总是这样——天暖时盼天凉,天凉时又想天暖。
生活虽常事与愿违,却也处处藏着不经意的惊喜。
早上送完孩子,顺路买了烧饼、发糕和小白菜。孩子们不爱吃冻着的食材,我总尽量买新鲜的。
这两日潼宝休息。吃早饭时我问她:“你这个星期好像没去几天啊?”
她白了我一眼:“你就见不得别人好!”
我笑了:“呵,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她不上班,就整天窝在房间里。门缝里偶尔漏出几句短视频的配乐,或是她与朋友压低的通话声。
G同志昨天回去了,说是“赶箱的”来了。庙兴湖在放水,不知这一网能捞起多少鱼。今年的鱼比往年好些,死的少,我们隔几天就下一次药。
G同志说,前些天又拖了一吨饲料回来。今年饲料用得特别凶,都快40吨了。
我滴天。
我记得有一年你说只用了24吨。这反差,就那么点小池子。
今年他出了几趟门,鱼都是老爷子在喂。公公脾气倔,凡事都得听他的。家里喂牲畜的事,必须经他的手,不然总怀疑别人喂少了。尤其是猪,连婆婆喂食他都不放心,总怕给得不够。
按婆婆的话说:“他就爱喂长嘴的畜生。”听着是埋怨,可这么多年,不也就这么过来了。
今年门口那块稻田减产了,主要是公公后期尿素追得太狠,比往年多出一半。尿素是G同志买的。我问他为什么买那么多,
他说:“用不完就放着明年用呗,哪想到老爷子全给撒光了。”
唉,我真是没得嘴说。
只剩一声轻叹。
窗外的天色,在连日阴郁里,又暗沉了几分。
这几日窗户一直开着,G同志又爱抽烟,窗台和地面都落了一层灰。洗衣服、擦地、收拾桌子。无意间看见小丫头的水杯上贴了张标签,写着:“已躺平”。
这几个字,像一枚小小的楔子,敲进了我的思绪。
这一代的疲惫,和我们当年那会儿,好像不是同一种累。
现在的孩子是不是都觉得压力大呢?或许确实比我们那时要大些。
昨天送潼宝上学,路上遇见盼妹。她和潼宝在同一家医院。她说,每天下班回来还得盯着孩子写作业,这段时间稍一放松,成绩就掉下来了。平常也抽不出空,下班回来还得在电脑上做PPT,应付每月的考核……
我收回思绪。阳台上的柿子红艳艳的,已经软了,尝了一个,甜得入心。
坐在沙发上读文章。手机大概是老化了,只能点赞,不能留言。非得关机重启,才能勉强留一篇言。再看下一篇,又不行了。
我无文化,写字时常常词穷,不知该写什么。写琐碎觉得无聊,写故事又不擅长。关注了文友们的~号,有的写日常,有的写感情,有的写认知。每个人方向不同,我想,还是写自己最熟悉的吧。
输出与输入总需平衡。文思枯竭时,是该补充些能量了。
喉咙有些干,泡了壶荞麦茶。
茶壶咕嘟一声,像替我把说不出的话又煮了一遍。
端起杯子站到窗前,天依旧沉着,无风,空气静得像入了定。偶有鸟儿掠过,也不过像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尽,复归沉寂。
明天,或许有阳光,或许没有。
就像人间的秋,来不为久留,去不为诀别。
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