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程没有扑账册。
他扑向朱绍钧的手腕。
两人在连接处扭打，风雪从缝隙里灌进来，铁链撞击，脚下是飞速冷却的钢板。朱绍钧年纪虽长，力气却狠。他一膝顶在谢云程腹部，谢云程肩伤裂开，眼前一黑。
账册被风卷出去一页。
朱绍钧低声说：“你知道这些人活下来会怎样吗？他们会继续逃，继续改名，继续撒谎。你救的不是人，是一堆假身份。”
谢云程咬牙：“你杀的也不是档案。”
“乱世里，不杀几个人，怎么稳？”
这句话让谢云程想起杜撰的死亡记录、半月孔、旧车票背后的死因。所谓稳，就是把活人写死，把死人拿来当证据，把所有不方便的人变成纸上的错误。
陈青赶来，从背后撞开朱绍钧。账册落在铁板边缘，苏曼青扑过去按住。
朱绍钧拔枪。
谢云程先开了枪。
子弹打中朱绍钧手臂，枪掉到雪地里。
这一枪让全车都静了。
谢云程握着枪，手抖得厉害。他从未向人开过枪。朱绍钧跪在地上，血顺着袖口滴下，仍在笑：“你完了。”
“也许。”谢云程说。
天亮前，列车恢复运行。朱绍钧被缴械看押，但他的两名军警仍虎视眈眈。谢云程知道，只要到达济南，军方势力仍可能接走他，甚至反咬所有人。
必须在济南前完成转移。
陈青提出按原逃亡线放走剩下的人，苏曼青反对：“现在全车都知道了，若他们再消失，朱绍钧的人会说我们畏罪潜逃。”
“不走就会被抓。”
谢云程看着车窗外渐亮的天色：“分开。”
他的计划很笨，也很冒险：让真正有危险的人在小站换车离开，让愿意作证的人继续到济南。旧车票不再作为死亡宣告，而作为证据留下。空座位不再伪装成谋杀，而公开登记为保护性转移。
“这不合规矩。”车长低声说。
谢云程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把自己的乘警证放在桌上。
“所以责任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