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倒箧倾囊穷纸币，诸亲好友助儿郎。
夏雨林呈送给陆副院长的报告终于有了回应，他应招去吕院长办公室，陆副院长和院长助理卢三虎都在场。谈话正题内容却是夏雨林做梦都没有也不敢想象的。吕院长告知院里接受国家材料学会建立材料信息网的任务。主持材料学会工作的是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李教授，他同意将信息网络中心挂靠在本院。院里想让夏雨林任信息网络中心主任。夏雨林当然欢心但更多的却是担心，院长助理卢三虎也对他直言：“你要是学计算机的多好。”吕院长微微一笑说：“给你找两位副主任作助手，电气研究所易盛田任第一副主任，另有科研处副处长肖东柱。”
紧接着在小会议室召集部分干部会，并请信息所、电气研究所和科研处的相关工作人员与会，宣布上述决定事项，明确分工是要求电气研究所立即提出全院建网与联网的设计方案与实施步骤，科研处负责协调全院有关部门为快速建网创造条件，而信息所负责迅速建立包含国内外最新材料信息的数据库（这在夏雨林呈送给院里的报告中并没有安排在近期进行）。陆副院长补充道：“网络中心的财务管理由夏雨林负责。”然后会议认真讨论了材料信息网络的组建、管理与使用细节。
据悉易盛田好似在国家材料学会有个兼职，夏雨林很快就察觉他是一位志高气盛擅长社交喜欢外联工作的青年，于是网络中心与李教授联络的具体事宜自然而然由他包揽，而实际的全院建网工作是该所一名年轻的高级工程师蒋华枫承担。这令夏雨林既高兴又深感意外，高兴的是他与蒋华枫曾经是五七干校的同班战友，意外的是记忆里这位学过日语的小青年偷闲时是擅长静思布局的围棋好手，后经院里培养专攻计算机专业，现在却要担当起全院局域网的布局重任。蒋华枫来信息所查看局域网，然后与马凤鸣商讨与全院局域网主机服务器联通的实施方案，夏雨林交待日后联网的技术事项请蒋华枫直接与马凤鸣联系。
夏雨林自己重点是主抓材料信息数据库，他首先找黄茂林和马凤鸣商讨如何让《动态》尚未刊出的消息先上网材料数据库。夏雨林意外地发现黄茂林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里积压着一大摞已经是清稿的《动态》备用稿件，按照《动态》固定的版面容量和他本人每期的发稿量估算这一摞稿件够他用一年！可见黄茂林工作效率之高超，但夏雨林毫不客气地质问黄茂林：“这些信息一年后再发布那还算新闻吗？”可见老黄是将《动态》作为一项定额工作来完成的，这与信息高速公路的概念真是风马牛不相及啊！在与罗薇商量之后立即召集《动态》、《信息参考》的全体工作人员开会，要求大家转变思想观念，理解“高速”的含义。明确从现在开始都要以为材料学会网络中心服务为目的，所有采集的信息全部纳入材料信息数据库，《动态》与《信息参考》虽然照常出刊但只是顺手为之，此刊仅为院里服务。
事到如今夏雨林明白今后全所的工作重点主要是两件事：局域网和印刷厂，包涵服务与创收。印刷厂已经是稳定创收主力，而局域网才刚刚起步就重担压下来。国家材料信息网络中心任务既是机遇又深感任务的艰难、责任之重大，必须最大限度地调动全所的力量，将全所工作融入网络中心来运转。夏雨林与罗薇反复琢磨最终找到一个让人人（印刷厂可以除外）都参与信息采集与发布的办法，夏雨林将之美其名曰‘321工程’，附带提出土政策。两个人心照不宣，就算摸着石头过河吧，是否行之有效能不能蹚过这条河总得试试看吧。
具体解读如下：全所人员粗略划分为三类，软科学研究室（一类），编辑部与图书馆（二类），管理组与公司（三类），规定三类人员在原有常规工作以外每周必须向材料网数据库分别提供三条、两条、一条信息。作为考核目标，与奖金挂钩，将季度奖改为信息工作考核奖，能坚持超额提供有价信息的另外嘉奖。在全所动员会上夏雨林强调以‘321工程’作为起步这也是破旧立新，将转变思想观念用强制办法落实到每个人的行动中，以此推动全所各项工作都以信息采集与发布为主业，最终融入材料信息网络中心。
动员会刚刚结束，钱局长一个电话非要夏雨林按点陪他一起给柯乔波部长送《进展》稿费，因为《进展》的再版序言是以柯部长署名的。没办法，夏雨林只好赶去。先到钱局长办公室，然后紧随钱局长到部长办公室。柯部长正听人汇报工作忙得很，什么话都没说，知道来意后笑笑接过钱并在签收单上签个名，钱局长就退出来，夏雨林也就是跟着走一趟。晚上写日记夏雨林是有怨言的：“其实也就一分钟的事，可我要提前一小时赶去，再加上回来一小时。徒唤奈何！”不过撂下笔他又自我安慰：“不过有得必有失，信息所现有的小金库就是原来的长远规划办公室多年为科技局领导召之即来来之能办的副产物啊！所以，多跑腿还是值得的，还是要任劳任怨。”
自从辰阳去美国以后萧慧就一心向往去美国与他会合，途径只能是去美国读研、读博，这就要参加美国的研究生入学资格考试（GRE）和英语能力考试（托福），两个考试一先一后仅在一个半月内顺利完成。考完GRE回到家雨林关心问道：“考得怎么样？”她平淡二字回复：“一般”。辰阳知道后对爸爸说：“她的‘一般’等公布成绩时肯定是很好。”果然如是2160分，看来辰阳对她了解很透。后来的托福也高达643分，一家人都很高兴，雨林也知道萧慧的智商是多么高。可能是萧慧自己紧张的思想也放松下来了吧，她一句话令雨林大吃一惊。
那是雨林得知萧慧托福成绩的那天正好是所里党支部大会吸收荆菁华、董卓英入党，因为荆菁华是支部首次吸收的青年人入党，雨林对年轻人的这份追求十分高兴，自然地将这份好心情在家里流露出来。未成想到萧慧听完之后说出一句话：“我要申请的话就申请加入九三学社。”雨林的话戛然而止，其实他并没有动员萧慧要求入党之意。晚上写日记时他想得很多，有些问题不能自圆其说。萧慧的父母从戎后早都是共产党员，还是党的干部，辰阳也已入党，她却认为九三学社好，看来如今共产党在年轻人心目中的威信已经不如以前那么高。不过，雨林坚信她父母这样的革命干部教养的子女政治素质。当晚他以一种轻松的心情在日记中留下一句戏言“一个国家都有统一战线，家庭里也可以搞“统战”的嘛。”
为了庆贺萧慧考试成功，这个周日一家四口骑车去中山公园，当然是雨林骑三轮车托着母亲。雨林看得出来母亲和瑞华都很高兴，其实雨林自己更有感慨，觉得这辈子这是第一次有女儿作陪游公园，看着萧慧稍有梳妆显得更加苗条美貌，举止优雅，内心暗自喜悦。雨林除给老少三代女士拍下不少合影也给女儿单独拍照，还请人帮忙留下四人合影。雨林甚至联想到这一天也许是绝无仅有的，因为萧慧已经在积极联系美国和加拿大的就读学校，她和辰阳当然最希望两人能够在同一个地方，为此辰阳正在加紧联系。雨林知道看萧慧两个考试成绩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一旦成功这个女儿也要远走他乡。
还是瑞华心细，她开始考虑一旦萧慧要去美国应当给辰阳带点什么礼物。有一天晚上她叫着雨林去逛居家附近的百货店，看中一双皮凉鞋，雨林试穿正好但辰阳穿必须再大一点，但商店仅此一双。瑞华突发奇想要给雨林买下来。雨林一看报价是一百三十元，他对瑞华戏言：“我这双脚不值不配！”不由分说拽着瑞华离开柜台。可是没过三天，院工会发布通知，说部里要建扶助特困企业特困户基金，在全行业募捐，号召大家自愿捐款。荆菁华在全所奔走相告，几天之后她来办公室通报：“全所除雇工以外都有捐赠，最多的是所长你捐二百元，书记捐一百元，大多数人都在五十元以内，最少的也有十元。”
夏雨林很满意荆菁华报告的工作结果，看见全所员工均有爱心见行动，助贫捐款钱多钱少心意皆到。此刻电话响起，听出是福建莆田柯厂长的口音夏雨林按下免提，罗薇和荆菁华也都听出柯厂长的话音：“我们厂现在的主打产品已经不是多件套，营销方向也南下，以深圳为主。现在还存在你们那里的产品所剩不多，厂里决定全部三折卖给你们，可我想这三折就算付给你们的感谢费吧，也免得你们不要我们还要交托运费运回来。”这可是大好消息啊！三个人都顿时笑容满面，雨林立即回话向柯厂长表示衷心感谢并预祝他们厂在深圳取得更大成功！
通话结束夏雨林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处理办法：“这样吧，全所同志刚刚为助贫捐款，作为对大家献爱心的表彰，就将剩余的多件套赠送给大家吧。”罗薇和荆菁华都赞成，于是就让荆菁华去找闫鸣清点一下。清点结果多是销售不畅的八件套，够每人送一套。夏雨林就交待荆菁华与闫鸣做好准备，待全所大会宣布以后开始具体发放。考虑到公司和管理组由存放管理多件套而收获劳务费，雨林提议给负责人每人配备一个BP机，方便他们联系工作。罗薇补充说印刷厂的领导也一起配备吧。另外夏雨林提议公司买一台手机，供外出办事或出差外地者使用，罗薇赞成并立即交付闫鸣去选购。
全所大会宣布上述消息给大家一个意外的惊喜，因为自从多件套入库存放以后已有好几人评说“孩子结婚时有此一套多好！”所里孩子没结婚的家庭不少，夏雨林也是两个儿子都还没成家呢。乘着大家的兴致夏雨林将话题转到最近‘321工程’的试行情况，肯定已经起步的同时重点指出进展很不平衡，承认摸索路径与方法额外的耗费时间与精力，需要互相切磋，难免就会有些微词。“听到有人说所长爱折腾，”夏雨林笑言“不折腾今天恐怕就没有这多件套送给大家。”会场有些人嬉笑。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埋怨累。”夏雨林认真起来“像我们这种习惯于常年一支笔一摞稿纸的工作单位突然要求创收并承担上交指标的压力能不累吗？我们既无仪器设备可用又无科研试制产品可卖，别人是机船深海捕鱼，我们是赤脚海边摸虾，不仅效益微不足道感受却是更难更累。”见大家都注目静听他口气一转：“感觉累说明大家已经行动起来，摸爬滚打，身体力行，尽管效果甚微也尽心尽力。所以我要说感觉累的都是好样的！关键是不能让你们白辛苦，这是我和罗薇的职责。”
话音刚落科研处电话告知：期刊《工艺》（中文版）获评本系统优秀期刊二等奖。其实这一喜讯夏雨林几天前已经获悉，那是卢庚翔私下透露给他的。夏雨林与卢庚翔的私交还是创办《国外AB快讯》促成的，因为夏雨林应约坚持定期给卢庚翔选送俄文文献，并给他校对译文，卢庚翔觉得夏雨林为人诚信。因为卢庚翔在科技局是普通一兵，夏雨林与他接触感觉平易方便。所以虽然现在《国外AB快讯》转走，但这段交情尚未淡忘。这不，当夏雨林知道《工艺》获奖所列人员名单后觉得自己只是后来人，原编辑部主任包玉刚是创办人，就私下里给卢庚翔提出这获奖人应当有包主任，如果获奖人数有限就将包玉刚替换掉夏雨林。卢庚翔说这要请示领导，夏雨林就等着秘而不宣，但最终获奖名单中包玉刚仍然榜上无名。
终于获知好消息，辰阳告知他们学校同意萧慧去读研。前一段时间萧慧与辰阳到底花费了多少心力，联系过多少学校，碰过多少钉子，这些夏雨林并不知情。因为他不懂行情，只是爱莫能助，但是知道萧慧办理护照，申请签证，办公证书，还陪她去母校教务处开成绩单，并带她到即将拿钥匙装修的新房子看看。更重要的是与瑞华一起同母亲商量好将一直保存的在汉口打制的金戒指与耳环取出，送到首饰店重新打造两套戒指与耳环，一套是要萧慧带去美国作为辰阳与她的结婚礼物（另一套当然是给辰光预留的），但是，雨林是心有歉意的，因为他已经觉察辰阳对还借贷压力很大，而家里因为要买房装修也不能让萧慧给辰阳多带些钱去。萧慧拿到签证之后立即也购买南韩航班的机票，登机那天除去萧慧的姥姥两家人都到机场为萧慧送行，老母亲又忍不住流泪。
第二天晚上辰阳电话告知萧慧平安到达，雨林还是老办法拿起两个电话让亲家也听到女儿的声音。一周后辰阳与萧慧分别发送伊妹儿，雨林让瑞华赶紧来看，因为萧慧已经改口称我们“爸、妈”，这让雨林和瑞华乐得合不拢嘴。孩子们说入学手续就绪，确定农历八月初八为结婚纪念日。婚后辰阳用特快专递寄来他们的结婚纪念照，表明是由市府法庭大法官主持正式结婚仪式，而且很多华人学友到家祝贺，场面十分热闹。他们送礼都想得十分周到，连锅碗瓢盆都有。一家人知情后尽管高兴但内心都不无遗憾，雨林总觉得对辰阳亏欠太多。
国庆节刚过雨林倒是接听到辰光的好消息，他读本科获评学校的三等助学金，说以后可以少给他寄生活费。更令雨林惊喜却惭愧的是整个十月份辰阳先后两次汇款回来，雨林想到是不是他们两人也有了奖学金？知道家里要交购房款，要装修费，还要还债，所以尽管刚刚成家也要省吃俭用往家里寄钱。雨林还是跑到雅宝路的中国银行取款，第一次见到美元是什么滋味？手里的美钞轻飘飘，心里可是沉甸甸哪！自己也曾离家住校读书，可是父母每月都寄来生活费呀，现在儿子出国求学本来就觉得亏欠他太多，现在他还要勒紧裤腰带还债这当父亲的心情轻松得了吗？尤其是第二次汇款后雨林立即回复“千万别再往回寄钱了！”
接下来从交六千元领钥匙后立即开始住房的装修，整个大楼很快就成为繁忙的装修战场，一时间找谁来装修都成难题。是好大姐给雨林引荐一位瞿师傅，因为她对瞿师傅曾经带队承包她的新家装修比较满意。一开始雨林对装修要求不高，但经验老道的瞿师傅主动夸赞房子大、方位好，推荐应当如何如何装修，夏雨林都听得有道理，只不过装修费也随着上涨。雨林对瑞华戏言：“所谓装修其实就是拿‘大团结’往地上铺墙上贴。”雨林欲在地、墙和顶三面中进行选择，地面全贴，墙面选贴，顶面一律不贴，为的是坚持预算装修不超出三万元，辰阳寄回的钱他舍不得花啊！
最终只选做最基本的项目，如地面全铺瓷砖，包括厨房、洗漱间和阳台。客厅与卧室墙壁一米高的三合板墙围，两间卧室加顶柜，后又增加厨房墙壁和顶面刷漆。开始不久雨林发现瞿师傅承担装修的不止自己一家，离得最近的是本单元四层的老黄家。据观察和打听瞿师傅的装修队伍是他从郊区临时雇用熟练木工、泥瓦工等来承包。显然他在好大姐她们那批两栋楼的装修中已经尝到甜头，决心要在这一栋楼的装修中再大赚一笔。
雨林逐渐明白原来瞿师傅推荐如何如何装修是希望延长夏雨林家中的装修时间，待收拾出一间房之后他雇用的人干脆晚上就在这间房里过夜，连吃饭也在厨房里凑活。因为本楼的电梯是安装在二和三单元之间，一、四单元从五层开始才能享受电梯，所以四层的老黄家有些长大笨重的装修材料是先在雨林家的大厅里预加工好之后再人工往上搬运的。这就产生两个问题，一是工期要拖后，再一个就是花雨林家的电费为另一家加工装修料。院里限定的装修及搬家时间是一个月，到时候必须将原住屋的钥匙交上去，因为后面选中腾空房的人家也要开始装修。对雨林而言更要紧的是本系统在湘城还有一个软课题项目鉴定会，他还是副主任委员呢耽搁不得啊！
尽管夏雨林紧催但瞿师傅承包几家人手明显紧缺，最后明显是赶进度做工质量就受影响，尤其是三合板墙围和卧室加装的顶柜刷漆就轻描淡写，头遍未干就刷二遍，夏雨林不得不抽时间紧盯着点。有一天那位老黄来找夏雨林，一见面递上五十元说：“我们家装修材料在你们家预加工，用了你们家不少的电，除口头感谢也要给你们补点电费吧。”夏雨林意外之极，他先是呵呵一笑道：“邻里之间何必这么计较。”看老黄还往他手里塞夏雨林耐心解说：“我即使认真计较也应当是去找瞿师傅算帐，从我的装修费中扣除，你说是吧？”见夏雨林拒不接受老黄也只好作罢。
夏雨林出差的机票已经订好，搬家的细软都已经收拾完毕，搬家公司也已联系好，虽然两个儿子都不在家，但他不想惊动所里的人，只电话联系罗平来帮忙搬家，但好大姐让她儿子借一辆平板三轮来帮忙，再加上家里的三轮车，足足耗费一天将提得起、搬得动的运送过来堆到刚刷完二遍漆的房间里，并毫不客气地要蜗居一个月的瞿师傅雇员全部搬走。第二天搬家公司将所有大件家具以及卧具与餐具等全部搬完，并按预定方案摆放好床柜桌等，雨林最后用三轮车将留念不舍的母亲接到新屋后立即去院里交回原居屋的钥匙，因为今日是限期最后一天，到此搬家就算结束。当然，搬家总是要甩掉一些破烂和无使用价值的物件，为此雨林也是难免与母亲和夫人多有争执的。但是父亲最有纪念意义的是那根扁担肯定要保留下来。
安家就只能慢慢收拾，雨林第二天一早就飞湘城开会。下飞机后雨林先去辰光学校，一见面就告知已经迁入新居的喜庆消息，而辰光也给爸爸一个惊喜，他引见同班一位叫毛艺妮的女同学，一位如花似玉娇羞腼腆的女孩。雨林心知肚明，很快就知晓她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她是独生女，家在韶山。雨林心想这位花妮可能是毛主席的老乡啊，但嘴里说出的是明天开会后天就飞回北京，辰光十分意外说：“这么急啊！”雨林说：“回去安家啊！”。雨林是分秒必争，立即带着辰光他们一起去见谭社长。谭社长意外却热情，一定要请雨林吃羊肉火锅，当然这身后的两个尾巴也跟着沾光。谭社长没有忘记那句话：“有什么书籍要印刷一定要推荐过来啊！”
雨林是到会务组报到之后才与辰光他们分手的。这次会议是本地区W材料对外贸易发展战略研究报告的鉴定会，会议由崔久枫主持，与会代表多为本省有关行业的专家，直到会场上雨林才见到湘城科委的秦科长和原来的室领导后调来湘南大学的祝世泉教授，其他人都是初次见面。因为事先已经仔细研读过报告，夏雨林已准备好中肯的评语。讨论过程中夏雨林仅仅就强化发挥本地特色的措施补充一点意见。会议开得十分顺利，一天就圆满结束，一致通过崔久枫要夏雨林起草的、经会议讨论修改定稿的评审意见。会后夏雨林分别和秦科长和老祝聊天，秦科长已经是处长，他回答夏雨林的问话似有回避仅三言两语，只说宋文丽在深圳顾问不会太久，夏雨林没好意思多问。老祝可是老朋友，确是见老，刚刚退休现在是返聘人员，这令雨林十分感叹：“地球转得太快啊！”
回到北京除正常上班主要还是忙安家之事。一进家门就认真欣赏这三室一厅、厨房、洗漱间和大小两个阳台，心里是美滋滋的。自然是与原居室做认真的比对，主要是面积增加五十余平米，相当于原来的后院变成客厅加阳台。三间卧室并排都在阳面，其中两间有连通的封闭阳台。尤其是所谓一层实际已经脱离地面，因为此楼有两层地下室，其上一层的窗户已经漏出地面，一家人高兴雨季再也不会有潮湿乃至发霉的烦心事。还有就是厨房专门用木板隔出上下四层的储物间，那些做饭不能或缺不用时又七零八碎的杂物可就有隐蔽安身之处。最后一条母亲特别满意的是厕所装有坐便器，这就比老伴用过的简易坐便器简便安全。因为痔疮厉害又便秘她一直发愁上厕所，今后就彻底免去蹲坑减少痛苦。
当他将此事笑说给罗薇听后她先说：“那你该带你母亲去医院看看嘛。”“我带她去看过一次，”雨林叹口气“哎呀，老妈思想有点保守，好不容易说通的。她的痔疮比我的大得多，但看一次效果甚微她就再也不去看，肯定是因为大夫是个男的。”罗薇立刻接话：“这好办。听我们家老黄说解放军总医院有一种专治痔疮的针剂，他的同事就打一针效果很明显，就是贵一点，自费。你要同意我给你联系让她们上门服务。”雨林很高兴：“只要真有效果，贵一点也应该的。那就麻烦你咯。”
现今在人们的思想观念上宿舍楼设计最新颖的突破点那是配有专门的大客厅，并成为全套住房的核心。而且按照传统观念如今这个客厅可用超大来形容。雨林听说有一家因为儿子女儿均已成年只好将客厅一分为二隔出一间卧室。雨林每天起床后从卧室来到客厅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赏心悦目的喜悦。不过，雨林环视约三十平米的客厅却是空空荡荡啊，因为原居室没有厅，家中也没有任何家具配得上摆放在这大客厅里。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给客厅装扮一下，因为囊中羞涩，只买来一套中式实木沙发，含一件三人座两件单人座，另外还有配六把靠背椅的餐桌。总之，搬入新家变化太大优点真多，只是花钱太多，几乎囊空如洗，因此夏雨林内心深处对住房制度的改变多有抨击少有赞扬！
瑞华说：“隔壁的老袁给窗户加装一套防护罩，我们家也装吧。因为两个儿子都不在家，你再出差我和老妈不太放心。”雨林通过老袁打听到给他装罩的师傅，很快就给自家的客厅和一间临街卧室加工好防护罩。没想到正在安装之时新任谭晖元副院长带着总务处长刘奕宁来到家中要求夏雨林放弃，说临街有碍观瞻。夏雨林质问：“邻居家都已经装好，我为什么不能安装？”刘奕宁说：“因为你是干部。”又是这种腔调！夏雨林一怒对窗台上发呆的师傅大口一开：“接着装！”谭晖元与刘奕宁瞪着眼睛无奈离去，谭副院长给夏雨林留下一句话：“你这是给我眼里揉沙子！”没过多少日子，很多一层住户都安装上防护罩，甚至这些人家楼上二层的居家也有安装的。
接下来收拾细软三人各有侧重，雨林和瑞华尽力要让母亲日常生活便当些，不常用的置于顶柜内，常用的都装进三开门衣柜（只占一门，另两门是留给孙子放衣物的）和五屉柜内，并将五屉柜放在阳台上，房内显得整洁又方便母亲去阳台上活动，令她感觉虽然很少出门但放眼一瞧路上人来人往而不显孤寂。尤其是母亲一生喜爱干干净净，自己的衣服自己洗，现在晾晒衣服在阳台上比原来去后院方便得多。雨林根据阳台的条件专门设计利用原居屋搬过来的几根细长不锈钢管，在约八米长的阳台上装好晾晒衣服的吊杆，因为操作方便获得母亲的夸赞：“做什么像什么！”雨林感觉这是家庭内的最高奖赏。
收拾安家雨林和瑞华只能是晚上进行，期间雨林遇到的问题主要是十多捆书籍没地方放，主要是自己的，也有两个儿子的。原来陪伴自己多年摆在卧室里的带有翻板桌面的老旧小书柜已经塞满书，必须再买新的。考虑到以后还会有新书，必须要有大书柜，除放书籍也可以摆放一些艺术纪念品，反正客厅够大要充分利用。最后还是去那个家具店，买回相同颜色的木质书柜，两台并排安放在沙发对面客厅一角，计划是与以后的电视机台座紧邻。至此安家也算告一段落，共计花费四万五千元。最后雨林给新居多有拍照要留作纪念，唯一的遗憾是一生为住房奔波费神的老父亲没有赶上享受这有大客厅的新式住房。今昔对比多有感触，最难以接受的就是福利分房改成掏钱买房，强烈感受这是与《为人民服务》背道而驰！愤懑之情溢出笔端，有诗为证：
《谁夸房改？》
难逢迁徙惜慈父，未忘敲砖垒陋屋。挤爆无非三代酷，蜗居也享一窝福。
改开求舍出新晋，循旧涨薪守微幅。治病求学堪重负，债台房贷又高筑！
不到一个礼拜罗薇在办公室接到电话，解放军总医院的上门服务很快就要到。雨林立刻回家，罗薇也紧跟。正好瑞华买菜不在家。来者两人一位长者头发有些花百，另一位姑娘肯定是护士。刚进门那位护士就发感慨：“你们家的客厅真大！”罗薇回一句：“这是新居，刚入住不久。”雨林之所以没有啃声是因为他正与那位长者相互对视，两人的眼神似乎都在示意对方：似曾见过？但都没有开口，雨林只是将两位领进老母亲的卧室，母亲一见是女大夫立刻笑脸相迎，护士随手将房门带上。
雨林在门外守候的同时准备好两支针剂的费用。也就一刻钟左右她们就开门出来。雨林问：“这就打完了？”那位长者的回答是：“老人家的病拖的时间太长。”这句话给雨林一种打脸的尴尬，也担心意味着疗效难佳，但药费她不会少要一分钱。“用了两针但第二针药水只用一小半，”这是罗薇对雨林而言“你不是有内外痔吗？要不那剩下的药水给你用上吧，不然多可惜！”在场的三位女士都看着他，雨林有点犹豫，原因不说都明白。“咳呀，你又不是头一次，肠镜都已经做过。”倒是罗薇主动劝他“只要跪趴着就行。”
其实雨林自己因痔疮去看过大夫，还是个年轻女大夫，就如罗薇所言只是在诊床上一跪趴下。既然开过头也就不要在乎又一次吧，他终于说出三个字“那好吧。”于是进到自己的卧室上床解裤趴下，长者戴胶皮指套查看，护士取针头注射总共也就几分钟吧，但夏雨林因为第二次在女大夫面前露着下身最白的两大块臀肉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当他起身回头时却发现罗薇就站在房门口，心中一惊：“她看到全过程！”原来护士以为是两口子就没有随手关房门。更令他尴尬的是正好瑞华买菜回家见此一幕脸色一沉但没发声。长者心里疑惑：“到底谁是老婆？”护士只管数钱。
当夏雨林在护士递给他的出诊通知单上签名时，那位长者盯着他写下“夏雨林”三个字后惊叹发声：“你真是夏雨林？”夏雨林直到此时才敢开口：“那你就是曹芳琳的姐姐曹芳菲！”曹芳菲颇有感触：“你还记得我们姐妹俩的名字！”雨林心里说：“失败的初恋因痛苦而刻骨铭心。”但嘴上说的是：“我有个侄女和曹芳琳在同一个学校执教，我曾在走访亲戚时与曹芳琳巧遇。因为时过境迁我们相互约定只在我出差武汉访亲时才可以聚一次，所以现在她的情况所知不多。”“已经退休，”曹芳菲简洁回应“因为儿子还在人大念书，她说过想再来北京看看。”“是吗？”夏雨林高兴起来“那请你转告她，若再来北京希望能够告诉我，老同学可以再聚一次。”曹芳菲点个头：“转告可以，来不来见你那是她的事。”夏雨林却补一句：“很期望在北京和她有第二次握手！”
老婆很有修养，白天没有在众人面前让雨林丢脸，但晚上雨林还是躲不过瑞华气恼的质问：“看痔疮就是在医院也是要回避旁人的，你怎么让罗薇待在你的屁股后头？”“哎呀，冤枉啊！”雨林叫屈“我趴着并不知道她在身后哇。”瑞华不放过：“看来你们天天在一起上班亲热得很啦，信息所快要成为夫妻店吧！”“别乱说，也别瞎想！”雨林口气认真起来“她早就给我们相处立过一个金标准！”瑞华不明白：“什么金标准？”“两人不能有肌肤的触碰，”雨林解说“就是谁也不能碰谁!”“这就是金标准？”瑞华讥笑“那握手也不行吧？”“哎呀，你这不是钻牛角尖吗？”雨林不悦“平平常常的上下班用得着握手吗？”瑞华赌气转身不理丈夫。
第二天上班雨林也以质问的口气对罗薇说：“你昨天应当回避，惹得我老婆晚上责备我。”“喔，我是没有特意回避，可我也没有故意靠近哪！护士未关门，我就是等候几分钟，看到的是大夫和护士的背影。”罗薇对雨林所言既意外也不屑“你们老两口和我一样都是奔花甲之年的人，怎么还有如此的讲究？其实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其肉身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要搞得那么神秘。我的信念男女相处就是那条金标准！”说得雨林无言以对，只好低头审稿。
安居更为乐业，临近年底夏雨林参加北南两个会。北方是科技局召开的今年的软课题研究成果评审会，会址就在冀北工大，主持人仍然是宫泽惠教授。夏雨林与会心情很是兴奋，这不仅仅是陈处长晋升科技局副局长和卢庚翔晋升副处长之后首次与他们见面，还因为这次评奖项目有自己牵头申报的《进展》。除钱局长、陈副局长和卢副处长亲自参加外，很少露面的董英霖院士也莅临会场，可见领导们对这次评审会的重视。夏雨林猜度董院士亲自与会很可能与《进展》的评审有关。果然，在众多项目中董院士唯一对《进展》多有好言好语，说这是多年难得的一套好书，郑重建议应该评重奖。
夏雨林知道董院士曾经是院里最早的总工程师，目前专注一种四川省PT军工材料的资源开发研究，曾是《进展》初版的主编，而《进展》初版获得部级科技成果二等奖。也知道他是陈柳荫处长的伯乐，长时间带领陈柳荫专攻北方RE材料的资源开发，眼看陈柳荫终将接任科技局局长。既然他有重奖的举荐，会场显现评一等奖的舆情，但钱局长与陈副局长耳语之后陈副局长发由衷之言：“《进展》续版乃科技局主持编写成书，软课题成果评审也由科技局主持。可不能自己重奖自己！”最终投票统计结果《进展》续版仍然是获评二等奖。对这一结果夏雨林是志得意满，这是对全行业几十位执笔人辛苦的一种回报。
可是又出现新问题，按规定科技进步二等奖颁发获奖证书的只能有十人。会后钱局长要夏雨林提出一份名单，并郑重交待两句话：“我马上就要退休，就不要占一个名额！此事一开始我就说过这项工作你和陈柳荫就是我的代表，所以你们两人一定要上而且要排名在前。”可是夏雨林心中已有定论的是钱局长、陈副局长和艾总排名前三位，尽管他们都没有执笔，但是他们立项、指导与组织实施并筹措出版费用，这些也是成书出成果的根本保证。他心中的难点是如何从十个分册主编中选定另外七位获奖者。相比较而言，只有艾总对各册的进展情况以及各位主编的付出乃至重视程度最有发言权，所以能解决难题者非他莫属。
散会后董英霖院士要夏雨林留下，说是他主持的四川PT材资源开发研究报告已经编写完成，为报送国务院必须先编辑加工、完成图表绘制并打印成册。因为工作量大又涉及保密问题，外协比较困难，问夏雨林能不能承担。还没等夏雨林表态董院士立即又补充说明：“按照你们的规矩我这是有偿服务，只要你们保证质量限时完成我肯定会重谢你们的。”夏雨林立即表示：“董院士，这没问题。这也是我们份内的工作。”可能是董院士已经为此事颇费周折，所以他特别高兴：“那就好！我会尽快将文稿委托行业协会的杜心伟给你送去。”
夏雨林回院后先到艾总家里与之商榷那个难点。因为艾总已经退休，所以夏雨林没有提及钱局长的交待。可艾总也有谦让：“我已退下来，并且享受离休待遇，这个成果奖就让给其他同志吧。”但夏雨林很坚持：“任何人在职时的苦劳与功劳都不该随退休而被抹煞。”艾总就退一步说话：“即使要上我也不应当排在第三位。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领导意图的执行人，而你还是一个分册的主编，并且后期的印刷出版的有关事宜全由你一个人承担。所以你的排名一定要在我的前面。”“我找你是商量如何从十位分册主编中挑选七人，”夏雨林避而转变话题“这才是难点。”
“那你先说说看，”艾总知道夏雨林心中已有主意“我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呢。”夏雨林胸有的成竹也就两根，一根是本院的四位主编只上一半，另一根是挂名的主编应当让贤给副主编。虽然这并没有完全解决十选七的问题，但艾总很是认同并说“愿闻其详”。夏雨林所言院里的四位主编中有一位是吕院长，他因为工作繁忙尤其是担任副院长以来实际只是挂名，具体工作几乎全是副主编黄宗辉承担。因此应当是黄宗辉上，吕院长就让贤吧，这也是按劳取酬啊。另外一位夏雨林没有谦让，因为他认为送上一份自己无名的名单再让科技局将自己加上去这虚伪之举不符合自己老实做人的理念。“高见！”艾总脱口而出“所言极是，既符合实际又坚持原则。”不过，稍后他轻声提醒夏雨林：“你不怕得罪吕院长吗？”说完眼睛盯着夏雨林好一会儿。
夏雨林没有回避，他对艾总实话实说：“吕院长和黄宗辉两个人我总要得罪一个。黄宗辉是我来院前大学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之一，我们又在战研室共事多年，他的能力、水平与工作态度你也清楚，虽然现在已经跳槽，但我不忍让他失去这个褒奖机会。”稍停见艾总还注视着他就继续坦诚布公：“俗话说‘五十七八等着回家’，我是即将退休之人，从来没有往上爬的念头，也不要这个拍马屁的机会。”接着夏雨林担心艾总是否会有顾虑就补充一句：“上黄宗辉不上吕院长我会直接给钱局长和陈副局长解释，我的主意我负责。”最后两人形成共识排好获奖证书十人名单，夏雨林排在第四位。但夏雨林主张将落选的三位主编也附在其后，当夏雨林将拟定的名单送交陈副局长手中之后，除解说上黄宗辉的缘由之外，还指着名单的后面说出一句废话：“要是评上一等奖就不会落下这三位吧？”
南方的会议是去湘城参加该省“DISI资源开发应用前景研究”项目鉴定会。临行前他紧急处理两件事。一件是吕院长召见，说他从世界银行带回一本英文书籍（译名应为《材料革命》），要夏雨林组织译成中文并印刷成书。夏雨林只承担其中一部分，另外就交给何怡梅、冯佳薇和杜丽媛、荆菁华几位年轻人分担。他这样安排的用心就是要将这些跨世纪的骨干人员推到一线，让她们适应随时应对院领导各种意外追加的临时紧急任务，因为于洋、姚弘业、邓华健、黄茂林、聂于之，包括侯佳顺、袁尚奎和李国斌等这些已经延返聘或即将退休的老同志将她们扶上马又送了一程，该让她们自己挥鞭疾驰奔万里。至于译完后夏雨林打算寄送谭社长印刷出版，吕院长说：“你全权处理。”
另一件是行业协会的杜心伟将董院士的文稿送到办公室来。夏雨林接手一看，“好家伙，这么大一袋子！”他冒叫一声“这可是万言书啊！”立即抽出全部文稿查看翻阅，图表很多，有些图表是剪纸附上，甚至还有一些是手绘图肯定要重新描图配字。夏雨林就请来姚弘业商定这项录排制表描图的任务由《工艺》编辑部完成。因为董院士要求的时间是十天，所以他限定姚弘业要在五天之内完成录入、描贴图和排版，如果来得及请姚洪业先审阅一遍，并存入局域网，方便他回来后继续处理。
这次湘城的项目鉴定会还是崔久枫主持，代表们意见中肯，会议热烈顺畅。夏雨林的原则建议是从省内实际出发，分步走少而精，立足于精。因为他主编的《进展》五卷中专有一个分册是总结国内十年来该材料的发展状况的，再加上前段时间翻译与审视韶关厂委托的专利中也有不少涉及此类相关最新技术，所以他就目前国内外这种资源提取技术水平与开发应用情况所做的介绍对该项目的讨论很有比对与借鉴作用。会议结束时的招待会上夏雨林见到来感谢大家的省城有关领导，其中就有省科技局的秦处长。很幸运的是辰光与花妮也被照顾入席。
这一次秦处长没有回避，关于宋文丽目前的健康状况对夏雨林说出一些实话：“她的生活只有工作和女儿，自己的身体总置于脑后不在心上。同事们仅看出她日渐消瘦，都关心和强烈要求，局里已经决定调回省城。当然首先是认真复查一下病况。好说歹说她终于同意回来，现在只是等玲玲结束这学期课程。”夏雨林听说以后心情有点担忧，因为据他所知秦处长所言的‘日渐消瘦’对原本体态丰润的文丽姐而言这恐怕不是康复之兆。“她虽是术后但‘工作狂’的秉性难改，不能再让她承担独当一面的重任。”夏雨林也是直言不讳“还是回来好，既可以减轻担子又能够得到你和张大夫的关照，这可以弥补一些单亲家庭的感情缺陷。”
“雅茹经常劝导她，最好的医生是自己，但是小宋虽入耳却没入心。”秦处长有贴心之语“我看小宋母女俩对你们一家人是情之所钟，你也应当多提醒她。”“这母女俩能够走进我们这个家庭这就是缘分，我们一家人都是真情对待。”夏雨林盛赞这种情缘“我是应当多提醒和劝导她，母爱的真谛是为玲玲的幸福必须要有自己的健康。”见秦处长默默点头夏雨林建议：“要来个急刹车，暂时由工作狂变甩手狂，千方百计扭转日渐消瘦的趋势。待到体质增强后再承担些轻松工作总是可以的吧。”“你的劝导之言我会转告小宋的。”谈话结束时秦处长表示“另外，你的建议我们处里会认真考虑的。”
待到临别时辰光才说出他有报考研究生的想法，征求雨林的意见。这在雨林意料之外，但他第一反应还是支持：“好啊！报什么专业？”辰光说：“国际商贸。”这也是雨林一窍不通的专业，因此未能发表具体意见，但他感觉辰光的想法是时尚的，估计也有向辰阳看齐的意思。现在考研究生的很多，雨林还不知道如何帮助他，但首先在思想上要鼓励他。
星期四晚上回到北京就电话联系干外贸的佟玉敏，告知辰光的想法。求她先打听一些国际商贸的有关情况，然后推荐几本报考国际商贸专业研究生的参考书籍。佟玉敏很痛快，她还要雨林告知辰光的通讯地址，说她会要欣欣按地址将选定的书籍挂号寄给辰光。雨林既感谢又高兴，知道自己也想不出还能为儿子考研做点什么。因为离董院士要求的时间只剩四天，而且还赶上双休日，所以必须全力以赴审阅董院士的文稿。
第二天上班知道姚弘业尚未审阅完毕，他立即接手开始对照原稿在微机上查看，并嘱咐罗薇交待印刷厂做好加班的准备，主要是出软片还要去找廖厂长帮忙。夏雨林通过边审边看知晓董院士的这篇大作的份量与意义重大，这是要上呈国务院的文件他更加精心谨慎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照例是一字一句、一图一表，每个字母每个图标都不放过。令他兴奋的是查阅出的错误并不多，他既感谢姚弘业和录排人员付出的辛勤，也欣喜《工艺》的实力与水平已今非昔比。当然全部审查完成是他放弃了自己的双休日，终于在第九天通知杜心伟来到办公室取走十本按《工艺》期刊出版规范的文稿印刷品和全部原稿。
第三天董院士来电话表示感谢。他不仅对文稿校对准确十分满意，而且是胶印品比打印更显得正规，尤其是对送给他的不是一本而是十本感到意外的惊喜，因为这是他没有提出的要求。“小夏，你真心细啊！”董院士显然是夸奖的口气“你想得比我周到。”是的，印装十本这是夏雨林的主意，他认为董院士这么高龄能有这样的大作不仅值得庆贺更要珍藏，想当初自己的《现状分析》那碟小菜至今还保留着几盘呢。当天午后杜心伟就将董院士所言的“辛苦费”送到办公室，夏雨林一看是现金而且数额可观就对罗薇感言：“这是董院士兑现他说过的重谢。”
他将钱交给罗薇处理，但表示自己就不要考虑在内，建议分成三份奖励，两份给《工艺》编辑部，一份给印刷厂。罗薇还是那句话：“按所里的土政策办。”雨林给她讲起一件往事：“我当编辑部主任时好大姐曾经找我要在《工艺》上刊登她们研究室的广告，那个提成奖我就没有要。我是坚持一个原则，凡是因为当个头头引来的好处，都不能视为是由自己的付出而应得的。这次也不是我揽的活，而是董院士送的活。”看罗薇笑着摇头他也笑着解释“现在当所长编辑部主任官更大一些，那这个原则就要更加严格些。”“这件事我真没有什么功劳，”看罗薇还是不点头雨林就补充一句“你如果坚持那就将我的那份交冯羽蕙存入所长基金。”
当晚的日记有这样的表示：“即使买房装修儿子出国搞得囊空如洗，但也不能见钱眼开。官位越高得便宜的机会就越多，如果见便宜就沾，那就会有被糖衣炮弹击中的危险。”最后他来个顺口溜：
穷忙苦涩不嫌多，偶遇甜头往后挪。两袖清风铭肺腑，见钱开眼入邪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