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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浩瀚,云霞蒸腾。一道长梯自苍茫大地盘旋而起,穿透层叠云霭,直指幽邃高天。四野寂寥,风声呜咽,唯见孤影翩跹于刃尖,每一步皆悬生死,每一转皆坠虚空。远天深处,应许之地的玫瑰虚影摇曳,血色花瓣漫天飞舞。
通天的长梯旋转着连着天,一辈子都在刀尖上起舞的舞者,踩着阶梯,妄想登上天。那朵从应许之地带来的玫瑰,还残留贪婪的气息。1000年以来,从教堂顶端上看的云朵,凝固的像冰块。此刻不知背负着贪欲还是牺牲的狂人,踩不出优雅的舞步,因为高天之上的云朵,绵软似糖果,其实就是神的雾。现在涌动像家乡的海。一脚踩空,癫狂的舞者即将踩上,距离镶嵌着绝美花纹的古罗马风格,居住着神明殿堂的倒数第3个阶梯。他强悍的心脏,突然停了半拍,而大地之神的魔法,向来从不失手,牵引着他坠往未知的死地,以他破碎的残躯,作为微不足道的句点。天旋地转,那些绵软的云朵们,变成冷硬的针刺破耳膜,穿过鼻孔,酷似刀片的风声,让他精美的衣物变成碎片。但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居住着神明的殿堂的尖锐塔顶,也能竖直朝下,指向地狱的方向。狂躁的风声渐小,在君主的斗兽场里,从天而降的陌生赤裸美男子,一头扎在沙地上,碎成一堆肉块还带着血。
沙尘轻扬,血一滴滴洒向大地,慢慢的画出了奇怪的图腾。斗兽场穹窿高悬,日光惨白,照射在银白的阶梯上,君主端坐在金色座椅,手握嵌着红色宝石的权杖,面无表情;贵族们在一旁窃窃私语,不时的发出猎奇笑意;平民挤攘探头,喉间压抑惊呼,似兽群躁动。风止云凝,时间仿佛蜷缩于这方血腥剧场,唯有苍蝇嗡鸣,盘旋那具碎裂躯壳,舔舐最后温热。
高天之上,神殿塔尖仍指地狱,云雾重聚如糖霜绵软,翻涌间幻化故海洋涛——那是舞者记忆深处的家乡,咸腥浪潮拍打礁石,母亲歌谣随日落沉入地平。而今魂灵剥离,他看见自己的残肢散落沙砾,玫瑰幽香竟从伤口渗出,与贪婪气息缠绕升腾,化作淡紫烟霭,飘向阶梯尽头。神明的雾霭深处,传来渺远嗤笑,似钟声在回荡,震碎已凝固千年的云冰。原来登天之路,不过是欲望倒影。所谓的刀尖之舞,终以血肉献祭。
当殿堂的大门敞开,炫目的金光,让人意乱神迷。而阶梯上的古罗马纹章上,早已习以为常。诸神群宴的浮雕,微笑嘲弄众生虚妄。舞者仅存一缕残魂,他轻轻触碰云朵,像被万针穿心而过。风声凌厉的嚎叫,产生幻听:孩堤时代的呢喃祈祷,言犹在耳,青年时分意气风发,立下坚定誓言,直至晚年喘息浑浊……
这些记忆碎片,倾刻间被碎裂成粉末,化成那遍地的斗兽场烟尘。君主缓缓起身,挥了挥衣袖,角斗士们的铁靴瞬间踏过那片血泊。一切重归秩序下的平整,就好像没有人坠落,只有那些玫瑰花瓣干枯而卷曲,被无端的风卷至石缝,同杂草腐化。
夜幕迢迢垂落,星辰冷眼旁观,斗兽场重燃火把。狂欢再临。声声嘶吼,将寂静的夜撕成碎片。那条通天长梯早已隐在云层,贪恋的阶梯上空荡荡,唯有万年不变的月光流淌。就像银色的眼泪,洗涤无谓罪孽。
远方的教堂钟声敲响着,那些云朵,一如千年的模样飘荡。无论贪婪或身死,狂舞与陨灭,不过只是宇宙狭隙中的几粒微尘。只有大地之神魔法常在,牵引着每个攀登的孤身者,就像各自通往既定的死地。既是句点,也是序章,在神雾弥漫的角落,永劫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