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在这里，几乎人手一把，跟他们身上的纽扣一样，稀松平常！——全民皆兵，真不是平常人过的。
第五封信
收信人：克鲁姆，珍妮特·麦凯尔小姐
写信人：鲁珀特·森特·莱杰
时 间：1907年1月30日
亲爱的珍妮特姨妈：
我昨晚停笔了——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还想多写些！这听起来有点矛盾，但事实确实如此。在我不断向您展现这个地方美妙的同时，我自己也不断发现新的美景。
总体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美的。无论远观，还是近看——就像不管用望远镜，还是用显微镜观察——都是一样的。目之所及，没有一处不动人心魄。昨天我在钟楼上层转悠，偶然发现了一些小角落，令人感到很温馨。我立刻喜欢上了它们，仿佛久别重逢一样。
起初，城堡内好几个房间，我都睡了一遍，心里有种占有的快感。——我之前可从未有过两个房间。但一觉醒来后，这种感觉就变了，现在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我终于明白“所有权”的重要意义。如果要我写本哲学著作的话，我肯定会在书中愤世嫉俗道：“自私为贫穷之果，在道德谱系中可标注为‘出于匮乏’。”
现在有三个房间，都布置成了我的专属小窝。除了那个花园房间，另外两间中有一间也是罗杰舅舅的最爱。它位于最东边一座塔楼顶层，从那里可以看到山峦上出现的第一抹晨曦。昨晚我就睡在那里。跟旅行时一样，我黎明时醒来，透过一扇开着的小窗——这是一座堡垒塔楼，窗户自然不大——看到了广阔的东方天地。
不远处，一座大废墟的顶端，想必很久以前有颗种子落到那里，如今长成了一棵高大的白桦树。半透明、低垂的枝条和一簇簇叶子，打断了远处山峦的流动起伏。这些山峦呈现出罕见的灰色而非惯常的蓝色。
天空布满了鱼鳞状云彩。云朵一直垂到了山顶上，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云。这是一片极为壮观的鱼鳞天空，一个青花鱼的世界！山峦动人，纯净可爱。在这爽朗的清晨，它们看起来似乎近在咫尺。
只有今天清晨，在这黎明的微光中，夜云还未被阳光穿透，我才领略到它们如此雄奇壮丽。以前在科罗拉多、印度北部、西藏以及安第斯山高地，我也曾几次体验过这种由空中透视而产生的开朗景象。
从高处看事物，会让人不由升起一种自豪感，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气魄。我经常在乘热气球，或更好一点的，坐飞机时，这种感受就非常明显。即便这塔楼，也是如此。在顶层眺望，景色与地面上看到的完全不同：人会下意识地把看到的地方及其周围一切，当成一个整体，而忽略局部细节。
等您来了，我们安顿好后，我肯定会偶尔在这儿睡上一觉。平时我会呆在楼下那个房间里，跟花园亲近些。不过，偶尔小别，换个角度审视一番，或许会更让我更懂得珍惜。
希望您已开始着手雇仆人的事了。我自己，有没有仆人都无所谓。但我知道，这方面的事要是没安排好，您是不会来的！
还有件事，亲爱的。您到时可别累坏了，这里实在太大了……我想您可以试着找个秘书，让帮着写写信、处理些文字类的琐事。我知道您不会请男秘书，但现在也有很多女的会速记、打字。
您肯定能在家族里找到一个勤劳肯干、渴望提升自己的人。我知道您会待她很好的。要是她能成熟稳重些就更好了，她应该懂得守口如瓶、少管闲事，凡事不要老打听这些规矩。
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们初来乍到，要适应新环境，还要调和各种矛盾。刚开始，咱们跟那些山民肯定不熟，互不了解。枪在这里，几乎人手一把，跟他们身上的纽扣一样，稀松平常！先写到这了，回头再聊。
您深爱的
鲁珀特
Translated from The Lady of the Shroud by Bram Stoker, an Irish writer, whose work now is free from copyright encumbrance and freely available to anyone who wishes to use it.
More details in 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30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