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小城。寿州,寿阳,寿春,寿县。就像是无数别的古城一样,它一生被冠上了不同的名字。
那么,就姑且称呼它寿春吧。长寿之,长春之,既寿永春。我初见这个称谓,便如是想到。后来我知道了,寿承州来,春为春申,这是寿春名字的由来。这也是我最喜欢的称法。
于是一个春夏之交时,我来到了这个小小的古城。小小的,千年的古城。
春申君是埋葬在这里的,袁术是在这处称帝的;廉颇老于此,刘安终于这;吕夷简在这里长大,荀令君在此处死节。这里有孙叔敖的芍陂,这里有郢都的残骸。当地人常指城下的淝水古战场,也乐道大救驾和赵匡胤。
这座小城和荆州一样活了千多年,也和荆州一般囤积了太多传奇。
只是,我更多是私心为荀彧来的。所以,我会遗憾。遗憾看不到的残碑,遗憾谒不到的墓土。会遗憾于当地司机“荀彧和这里有什么关系”的问题,也会遗憾于寻遍博物馆也没有关于他的文字。
是啊,那么多的波澜壮阔都郁积在了这不到四平方公里的土地,文若只是其中一个浪头,在这里留着不大不小的印记。
四天太短,我没能完整地看一遍寿春,看一遍它敛着的历史,它捂着的生活。
临走了,我又上城楼,回看寿春。寿春是活着的,没有死在历史的庄严余韵里,没有死在飞速的现代化城市化里。我很高兴它是活着的,还烹煮着烟火与生命的。
或许我还会再来寿春,再来看看孔庙,看看八公山,看看廉颇的墓前是否有重新修葺,看看文若的碑铭是否再被展出。
或许我不会再来了,但我会在去接下来的每一个地方的时候,都想起寿春。在洛阳,在颍川,在许昌,在邯郸。
别了,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