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奶奶十周年的祭日。2016年的春天,老天头一天给我送来了小果子,第二天就把久病在身的奶奶收走了。听姑姑说,奶奶最后已经说不出话,他们给她看了小果子的出生照,她流下眼泪,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老天对我就是这么吝啬——给一个,取一个。
奶奶走的那天,我毫不知情。产后虚脱,还挂着镇痛棒。只是母亲不停进出病房接打电话,神色异常,我心里隐约觉得家里出了事。
下午月嫂来了,母亲匆匆说家里有事就走了。夜里我睡不着,无意中翻到堂妹忘了屏蔽我的朋友圈——他们在守灵。我问:“是不是奶奶走了?”她不吭声。我说:“我看到朋友圈了。”她才说:“是,家里人不让我告诉你。”
我一个人哭了半宿。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走了,我却不能回去送她一程。
奶奶生前最后一段日子过得非常痛苦,查不出原因的咳嗽,止不住。咳得厉害时,只能在家里吸氧。
那时候我才明白,人平时总说不怕死,可真到了那一刻,求生意志会格外强烈。可偏偏,生病这件事,谁也替不了谁。奶奶最后的那段时光,家里人再有心,也使不上力。
对了,她叫李振莲。山东菏泽人,爱吃糖,爱吃姜,有事没事就啃两口姜。戴假牙,从不用拐杖。永远梳洗得干干净净,穿戴得整整齐齐。是个很体面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