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孩他爸回来了。没打苍蝇药吗?

你看,打了。这几天晚上房间有蚊子,孩他爸一听见蚊子叫,哪怕是一只,就睡不着觉。

孩他爸把握着的右手伸过来松开, 四五个马猴的爪子在掌心乱摇。笑盈盈道,我在咱杏树下又照了5个。

没吃晚饭后去遛达一圈,回来前再去一趟?

去了,第一次照了三个。

一直抓在手里?

对,它们爬呀爬的,按摩一样。孩他爸笑着说。等会我再去一趟。

芳说亭在威海一共照有100来个。亭在威海看外孙,经常晚上出去照马猴。

咱杏树下也能照那些。孩他爸说,国和强今晚开车到横山后去照马猴,8点多我打电话过去,国说照了五六个,我说在俺家杏树下都照了五个。

今晚街上没人议论二舅的事吗?

咋没有,他们一看见我去了就不再说话。我听见福哥说,伟来了,伟来了,都别说了。孩他爸浅笑,他们想说就说去吧。

嗯,二舅回来成了咱村这几天的一大新闻。今晚出去遛弯,北桥也有人在议论二舅的事。

嗯,今下午我看见他了,没稀得放声。民叔叫他去敬老院,他竟然不去,要呆在家里。庆叔问二舅出去住了多长时间,他说2年半。庆叔说那还不离。民叔接过话来,有啥不离的,手里那两钱都让人家给弄了去。 我得告诉姨夫一声,要是二舅去他家找饭吃,不用管他。他若去敬老院,正好这几天我有空,给他跑跑腿,去康宁给他开个无精神病证明,再去医院给他开无传染病证明。也可以把他和大舅安排在一个房间,他若不去,冬天烧啥,可没人管他。

没想到孩他爸今晚的思想来了大反转。以前二舅的种种行为,孩他爸发誓要和他断绝关系。

敬老院真是个好地方,管吃管住,还有人照顾洗刷,二舅去了比在家强百倍。俺大舅去年进了敬老院,刚开始倔强不去,后来根本不提回来的事。

孩他爸说,等会我洗洗脸,再抹点香油。孩他爸这几天嘴角生了疮。他买了只药膏,但我听说香油是最好的消炎药,于是这两天我负责给他抹香油。

没好点吗?

好多了,消肿了。

正在电脑桌前码字,孩他爸拎着油桶过来了。我把香油倒出少许在桶盖,他找了棉签,把脸凑了过来。我仔细给他擦着。

还不睡觉?正打瞌睡时,孩他爸过来了,只穿个内裤,朝我呵呵笑,我刚又去了趟,一个也没有。

你只穿个内裤就去了?我瞪大了眼睛。孩他爸又去了杏树下。

啊,有啥呢?

你不怕有人看见你,以为碰见个神经病?

路灯早回去了,村里漆黑的,一个人也没有。孩他爸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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