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观义210:昭公二十九年·从郓城溃散看“修己”困局

《春秋》观义210:昭公二十九年·从郓城溃散看“修己”困局

昭公二十九年,被孔子评价为“知礼”的鲁昭公,连续两次试图进入晋国寻求政治救助,均无功而返。此前,齐景公帮助他取得的郓城之地,也在他的惨淡经营下溃散背叛了。孔子讲:“不知礼,无以立”,为什么“知礼”的鲁昭公居然会流落到身无立锥之地的程度呢?

昭公二十九年春,鲁昭公前往晋国寻求帮助无果后,自乾侯之地回到鲁国,暂时居住在郓城。齐景公听说了,派高张作为使者前来安慰。这份安慰里多少有些不怀好意的成分——鲁昭公不满足于齐国提供的暂居条件,试图在晋国的帮助下重回鲁国做自己的邦国之君。结果在晋、鲁边境的乾侯之地碰了“软钉子”——晋国压根没有允许他前往晋国国都。

鲁昭公受不了高张变相的“奚落”,一气之下再次前往晋国,长期住在乾侯之地,等候晋国君臣的接见。当年十月,郓城百姓溃散背叛,鲁昭公掌握的用以落脚的最后一块鲁国土地也丧失了。

《左传》记载了鲁昭公暂居郓城的三件事。

鲁昭公暂居郓城期间,鲁国执政大夫季孙意如多少有些“良心发现”,他派人定期给鲁昭公送去马匹以及随从人员的衣物等。鲁昭公呢?一方面有齐景公的好吃好喝好招待在,一方面也着实气不过,有点不食“嗟来之食”的意思。总是扣押下送东西的人,然后把马匹卖掉。一来二回,季孙意如见君臣之间关系已没有缓和可能,干脆也就不送了。

当时给鲁昭公送马的不止季孙意如一个,卫灵公也专门派人为鲁昭公送过一匹宝马——启服。不幸的是“启服”不服水土,没过多久便死了。鲁昭公准备安排人为“启服”制作棺椁厚葬,追随逃亡的子家子提醒昭公,随从人员因为饮食不继原因,有不少生病的,不如把马杀了,让众人享用。鲁昭公无奈,用一些布裹巴裹巴,草草把“启服”埋了了事。《论语》中记载过一则与马有关的故事——孔子家的马棚失火了,下人跑去报告。孔子第一句话问的是“有没有伤到人”。两件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孔子心目中,人比马重要。在鲁昭公心目中,马比人金贵。

还有第三件事,鲁昭公赏赐给儿子公衍一件羊皮袄,然后派公衍前往齐国,为齐景公献上龙辅之玉,以消除双方之间的芥蒂。公衍见到齐景公后,不但献上了龙辅,连属于自己的羊皮袄也一并奉上。齐景公一高兴,将属于齐国的阳谷之地赏给了公衍。鲁昭公听说后感慨——公衍被耽误得太久了!

原来这位公衍和害鲁昭公被迫逃亡的公为,两个人的母亲同时怀孕,双方约定一起生产。结果公衍先出生,公为的母亲心眼比较多,建议公衍的母亲等自己生产后一同向鲁昭公报喜。三天后,公为出生,他的母亲先向昭公报喜,公为便被立为太子,早出生三天的公衍就这么失去了成为太子的机会。这才有了此前的祸难,鲁昭公被迫逃亡。

经历过“羊皮袄”事件,鲁昭公清醒了不少。下令废黜了公为,以公衍为太子。

纵观鲁昭公在郓城期间发生的几件事,郓城不保,也算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儿了。

《论语·宪问篇》中,子路向孔子讨教“君子”之事。子路所问的“君子”,不仅是个道德概念,还特指当时“在上位”者该有的修养。孔子用四个字来回应子路——“修己以敬”——“君子”贵在修养自己心中常怀敬意从而赢得敬重。子路追问“如斯而已乎”——就这些吗?孔子进一步讲:“修己以安人”——贵在修养自己从而让他人感到安然。后来,孔子又补充“修己以安百姓”——贵在修养自己从而让百姓安定。

季孙意如间接为逃亡中的鲁昭公献马、献随从人员的衣物,说到底就是内心不安。鲁昭公扣押送东西的人,然后把马卖掉。说到底就是在使小性子,这样做只有一个结果——让季孙意如和在鲁国的大夫们心中更加不安,甚至让追随自己逃亡的人也感到心中不安。

在上位的“君子”,倘不能克制自己,不能“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他又凭什么让自己有所立呢?

“礼”不仅仅是鞠躬作揖,不仅仅是一点点财货,更是“修己以敬”后的“安人”、“安百姓”、“安天下”!

(一)原文

二十又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公如晋,次于乾侯。夏,四月庚子,叔诣卒。秋,七月。冬,十月,郓溃。

(二)白话试译

昭公二十九年春,鲁昭公自乾侯之地回到鲁国,暂居在郓城,齐景公以大夫高张为使者,到郓城慰问昭公。鲁昭公前往晋国,驻留在乾侯之地。当年夏,四月的庚子日,鲁大夫叔诣去世。这一年秋七月,没有大事发生(无事可记)。当年冬十月,郓城百姓溃散。

(三)观义

昭公二十九年春,鲁昭公自乾侯之地回到鲁国,暂居在郓城。很显然,鲁昭公到晋国碰运气寻求帮助之事没有成功。为此,齐景公以大夫高张为使者,到郓城慰问昭公。言外之意是说——大概没有比我们齐国更对您鲁昭公之事上心的邦国了。

气不过的鲁昭公在春季里再次前往晋国,驻留在乾侯之地,等候晋国君臣迎接。这一次,鲁昭公颇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

昭公二十九年夏,四月的庚子日,鲁大夫叔诣去世。

昭公二十九年秋七月,没有大事发生(无事可记)。《左传》记载了发生在晋国的“龙见于绛郊”之事,魏献子向晋国的学者型大夫蔡墨请教,蔡墨为其讲了御龙氏与降龙氏两个氏族的来龙去脉,接着又扯了关于五行之官的系统“理论”,“怪、力、乱、神”就这么被引向“玄学”领域,一股脑推到了无可考证的古人身上。恪守不语“怪、力、乱、神”原则的孔子,在《春秋》中没有提及此事。

昭公二十九年冬十月,郓城百姓溃散。在鲁昭公一些列没章法地操作下,郓城百姓被季孙意如鼓动着溃散背叛了,鲁昭公失去了郓城这一关键立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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