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睡得香甜的大胖子,我也忍不住犯困了。伸了个懒腰,我叉开四肢仰躺在地上。蓝天上的白云在眼底游走,像是一只只山羊在漫山的草地上行走。只不过,草地是绿的,而天是蓝的。我很奇怪,这个场景,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很久很久之前,我好像也是这样,躺在蓝天白云下,耳边不时传来“咩咩……”的叫声。我,究竟是谁呢?我姓什么叫什么?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我和大胖子说的话,不仅跟那群黄头发高鼻梁的恶鬼不一样,就是跟来这里祭奠的当地人,那些同我们长得一样的人,彼此说得话也不一样呢?我们在这里也算是待了很长时间了,听那些当地人说话还是很费劲儿。我,到底从哪里来的呢?是不是像大胖子说的那样的呢。我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说到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来这里多长时间了。我看着这里的变化,从春到冬,再从冬到春,我看着这里人们衣着生活的变化,他们从年轻到老。又有了新的年轻。而我却一点儿也没有变化,个子永远那么小,身材永远那么瘦,一副永远也长不大、变不老的样子。而,实际上,我已经很老了。如果我还活着,我也应该快到了死亡的年龄。我认识大胖子的时候,已经独自在这里游荡了很多很多年了。
大胖子说我们俩是志愿军,是抗美援朝的中国志愿军。我们的祖国是中国。五零年的时候,美国鬼子欺负朝鲜的同胞们,带着大炮机枪坦克飞机来到朝鲜肆虐横行,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我们是来跟美国鬼子打仗的。遗憾的是,我们两个都死了,没有看到战胜美国鬼子,把他们赶跑的那一天。而同我们一样的人有很多,都没能看到结果。
每当说起这个的时候,大胖子就会捶足顿胸,大骂美国鬼子不是东西,不在自己的国家好好待着,却不远千里来欺负朝鲜老百姓。他说,可惜,你不记得了。不过,不记得也好,因为,他现在想起那些人的可耻可恶行径,还忍不住痛恨地想要撕掉他们一块肉。他说,他曾经看到被那些可恨的人活埋的一堆堆朝鲜同胞们的尸体,里面还有很小的孩子们。说到这里,大胖子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泪眼汪汪。他还说,他们给朝鲜那些死去的人报仇了。他们不止一次把那些美国鬼子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特别是说起他牺牲的那一场战役,他每次都说得眉飞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