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小鱼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大眼睛,此刻变得更加明亮、通透,少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洞悉世事的明澈与悲悯。她看向墨渊,脸上绽放出一个纯净依旧、却更加温暖坚定的笑容:“我……好像明白了很多。道音子爷爷,把他会的,都告诉我了。还有……他让我,一定要好好帮你。”
墨渊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小鱼的头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骄傲:“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没有,感觉很好!身上暖暖的,脑子里多了好多好听的‘歌’,还有怎么用这些‘歌’去帮忙的方法。”小鱼感受了一下自身,开心地说,“而且,道音子爷爷还给了我一个……嗯……‘小地图升级版’!”她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现在,我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其他那些‘大石头’(传承碑)在哪里了,而且,好像还能用我的‘歌’,去‘敲门’!”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有了更加清晰的指引和小鱼这“天音”传承者的特殊“钥匙”,寻找并开启其他传承碑的效率将大大提升。
“很好。”墨渊点头,沉吟道,“道音子前辈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先助我稳固道基,驱散旧伤心魔,然后我们再去获取其他传承,最后再图谋解决沧溟和那被污染的经文。”
他看向小鱼,正色道:“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以你新得的‘天音’真传,助为师调理一番。”
“不辛苦!”小鱼立刻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能帮到师尊,小鱼高兴还来不及呢!师尊你说,要怎么做?”
墨渊略一思索,盘膝坐下:“你且以‘天音’之中,最温和、最擅长梳理灵力、安抚神魂的‘清心涤尘’乐章,缓缓奏响,以你之心念引导,渡入我体内。我会放开部分心神防御,引导你的力量,配合我的混沌道力,梳理经脉,稳固道基,并尝试……驱散一些积郁的旧伤与心魔残念。”
这是一个需要极度信任与默契的过程。墨渊要将自身最脆弱的神魂与道基,部分开放给小鱼的力量。而小鱼则需要极其精细地控制“天音”之力,既要达到效果,又不能有丝毫冒进,以免引发反噬。
“嗯!小鱼会很小心的!”小鱼也立刻在墨渊对面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小手在胸前虚按,仿佛在抚摸一架无形的古琴。她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完全沉入眉心那枚音符印记,回忆、调动着道音子传承中,关于“清心涤尘”的真意。
渐渐地,一段极其轻柔、空灵、仿佛能洗涤灵魂所有尘埃的旋律,自她心间流淌而出,化作无形的、带着淡淡银白色光晕的音律道韵,如同最温柔的春风,缓缓朝着墨渊飘荡而去。
墨渊闭上双眼,固守“守护”核心,将心神沉入体内,同时,主动引导着那带着小鱼纯净意念的“天音”之力,融入自身混沌道力的循环之中。
银白色的“天音”道韵,如同最灵巧的清道夫,所过之处,墨渊体内那些因连番大战、力量快速提升而留下的细微暗伤、灵力淤塞,被一一抚平、疏通。混沌道力中,因吸收、融合多种不同、甚至相冲突的道韵而产生的一些不协调之处,也在“天音”秩序之力的梳理下,缓缓理顺、调和。
更让墨渊感到惊讶的是,当小鱼的“天音”之力,触及他神魂深处,那些沉淀了三百年的、关于琉璃、关于同门、关于堕魔的愧疚、痛苦、心魔残念时,并未像他预想的那样,引发剧烈的冲突或反弹。
那“天音”之力,太纯净,太温和,充满了“理解”、“抚慰”与“希望”的真意。它并非强行“抹去”那些痛苦的记忆与情绪,而是如同一位最慈悲的长者,轻轻地将那些尖锐的痛楚包裹、安抚,将其中的暴戾、绝望、自我否定等负面意念,缓缓净化、消弭,只留下那份“铭记”与“警示”,并注入一丝“向前看”、“守护当下”的温暖力量。
墨渊能感觉到,自己那颗沉寂、冰冷、包裹着层层硬壳的道心,在这纯净“天音”的温柔浸润下,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冽的甘泉,那些坚冰般的防御,正在缓缓融化,露出其下更加鲜活、更加坚韧的本来面目。一种久违的、心灵上的轻松与澄澈感,缓缓升起。
原来,“天音”的净化,不仅仅是针对外邪,更是直指本心。
师徒二人,一者奏响净化心音,一者接纳梳理疗愈,在这寂静的碑林深处,形成了一个完美而和谐的循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小鱼额角微微见汗,那“清心涤尘”的乐章缓缓止歇时,墨渊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厚重,原本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幽冥魔尊”的阴郁与沧桑,似乎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却又透着勃勃生机的独特气质。体内道基稳固,混沌道力流转圆融,对“斩道”剑意的融合也更进一步。更重要的是,神魂清明,心魔隐退,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自身“守护”之道的清晰认知与坚定信念,充盈心间。
“多谢。”墨渊看着眼前有些疲惫、却眼睛亮晶晶的小鱼,由衷地说道。这次调理,效果远超预期。
“师尊感觉好点了吗?”小鱼期待地问。
“好多了。”墨渊微笑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你的‘天音’,很厉害。”
小鱼开心地笑了,比自己得到夸奖还高兴。
“那么,”墨渊望向碑林深处,眼中战意重新燃起,却又更加冷静、理智,“接下来,该去取回其他的‘钥匙’了。按照道音子前辈的指引,离此最近的,应该是……‘大悲碑’?”
小鱼感应了一下眉心印记,用力点头:“嗯!我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股暖暖的、让人很安心的金光!”
“好,我们出发。”墨渊牵起小鱼的手。
“天音”传承已得,师徒状态俱佳。是时候,去会一会那其余“八极”的传承,会一会那潜藏在暗处、可能随时扑上来的——沧溟,与“道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