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芳水
年轻的时候没觉得倒时差有多难,现在才发现倒时差的日子,是在这黑白颠倒中缓缓流淌,每一天都充满了荒诞与无奈。
昨日,吾于午后勉强起身,欲为家人烹制一顿晚餐。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手持锅铲,一副大厨之派头。
谁知刚将油热上,那困意便不请自来,吾之眼皮开始打架,手中的锅铲亦变得沉重无比。
吾强打精神,将食材倒入锅中,翻炒几下,只觉那锅中的菜肴仿佛在跳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吾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困意,却不料一个踉跄,险些将整锅菜扣在地上。
夫君闻声赶来,只见吾手持锅铲,目光呆滞,口中念念有词,活像一个被催眠的木偶。
“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做饭。”夫君无奈地说道。
吾如蒙大赦,扔下锅铲便往沙发上倒。待夫君唤吾用膳时,吾已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之液体。
那顿晚餐,吾终究未能享用,待吾醒来,已是深夜,只得独自面对冰冷的剩菜,于月光下默默咀嚼,心中五味杂陈。
昨日早上,开车送小儿去学校,精神尚能正常。见操场上阳光明媚,孩子们欢声笑语,偶遇的家长们也可谈笑风生。
最荒诞者,莫过于深夜之“幽灵漫步”。
每当夜深人静,家人安睡之际,吾便如那夜游之神,在屋中游荡。吾或于客厅踱步,或于阳台望月,或于书房翻书,或于厨房觅食。
那拖鞋摩擦地板之沙沙声,在寂静之夜中格外清晰,偶尔惊醒夫君,他便迷迷糊糊地问道:“你又在干嘛?”
吾答曰:“倒时差。”
他便翻个身,嘟囔一句:“你这时差,比那长城还难倒。”随即又沉入梦乡,留下吾一人,于黑暗中哭笑不得。
真担心如上次一样日复一日,与这时差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之拉锯战。
上次吾尝试了种种方法,才将这顽固的生物钟扳回正轨。
今天晨起时,吾强忍困意,拉开窗帘,让阳光直射而入。
那刺目的光芒令吾涕泪横流,吾却咬牙坚持,心中默念:阳光啊阳光,请唤醒吾沉睡的身体吧!吾于阳光下做伸展运动,那动作僵硬如机器人,却又不得不为。
白日里,吾强撑着不睡,或整理家务,或外出散步,或与友人通话。
那困意如那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吾便靠浓茶与咖啡苦苦支撑。一杯接一杯,那苦涩之液体流入腹中,化作一丝丝清醒,却又如那杯水车薪,难解根本之困。
夜晚,吾提前熄灯,放下手机,试图营造睡眠之氛围。吾听轻音乐、做深呼吸、冥想放松,种种手段用尽,那睡意却如那害羞的少女,始终不肯露面。
吾于黑暗中睁大双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仿佛在嘲笑吾之无能。
吾亦曾向友人请教倒时差之秘诀。
有友人曰:“多晒太阳,多运动。”吾照做,结果晒得皮肤黝黑,运动得筋疲力尽,却依然夜不能寐。
又有友人曰:“调整饮食,少食多餐。”吾照做,结果深夜饿醒,于厨房中大快朵颐,体重反而增加了几斤。
最可笑者,乃吾之“自欺欺人法”。吾于床头放置一闹钟,设定为北京时间,又于墙上挂一温哥华时间,试图让大脑同时接受两个时区之信息。结果大脑不堪重负,愈发混乱,吾常常看着两个时间发呆,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方。
就这样,吾在这黑白颠倒、昼夜不分的日子中苦苦挣扎。
白日里,吾是那只睁不开眼的困兽,于阳光下昏昏欲睡;夜晚里,吾是那个精神抖擞的精灵,于黑暗中独自清醒。
吾之面容日渐憔悴,吾之精神几近崩溃,吾之耐心亦消磨殆尽。吾开始怀疑,这时差是否将伴随吾一生?吾是否将永远停在这昼夜颠倒中度过余生?
然而,天道酬勤,功夫不负有心人。
上次是经过数日之煎熬,吾才渐渐发现,白日之困意不再那般汹涌,夜晚之清醒亦不再那般顽固。吾于午后已能勉强保持清醒,于深夜亦能在数羊之后渐入梦乡。
今夜,吾将于十一点躺下,闭上双眼,听着窗外之虫鸣,感受着被褥之温暖。
祈祷吾之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渐渐模糊,仿佛坠入一片柔软的云朵之中。
祈祷待吾再次睁眼,已是次日清晨,阳光洒满房间,鸟儿在枝头欢唱。
祈祷明天待吾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可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吾望向窗外,那温哥华之晨光格外明媚,那空气格外清新。
祈祷这场与生物钟的荒诞战争,最终会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未来回首这段倒时差之经历,吾心中亦会感慨万千。
那倒时差之苦,非亲身经历者不能体会——白日困如病猫,夜晚精神如狼,那是一种身体与灵魂分离之痛苦,是一种与时间错位之无奈。
或许正是这段荒诞之经历,让吾更加珍惜正常作息之可贵,更加感恩家人之包容与关爱。
夫君之理解、小儿之乖巧,皆如那黑夜中之明灯,照亮吾前行之路。
吾亦从中悟得一理:人生之路,总有种种不适与挑战,或如这时差般令人苦不堪言。然只要坚持不懈,终将迎来曙光。那昼夜颠倒之日子,终将成为过往;那神清气爽之清晨,终将到来。
是以记之,博君一笑。若君亦有倒时差之经历,想必能感同身受,会心一笑。若君尚未经历,则权当一篇荒诞小说,茶余饭后,聊作谈资可也。
2026.05.30下午芳水随写于温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