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回首的一年(二十五)
仓内的日子之四
在那一个多小时的睡眠中孩子可能还是有意识的,不过,确实比之前的睡眠放松了很多。醒来后,我言之凿凿地给孩子说她进入了深睡状态,因为有几个刚做的常规检查她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孩子半信半疑地摇摇头说她确实不知道,事实上那几个检查那天压跟就没有,这个谎言成功地对孩子起了催眠作用,她对于入眠的焦虑减轻了很多。
就这样,我连续几天在孩子躺下后守在床边,不时轻轻地抚摸着她,同时嘴里低低哼唱那首歌,孩子的睡眠每天都会有改善,慢慢就基本可以正常入眠了。
治疗中的孩子身体处于无免疫状态,会有很多很多状况发生,稍有不慎可能就进入急救状态了,为了预防,每天需要花很多时间做身体护理与卫生工作,这些工作是仓内生活的一部分,那几天每晚忙完这一切孩子终于可以躺下的时侯,我还需要继续守着她,所以我的睡眠较之前就更加碎片化了。
每天紫外线消毒的30分钟是我固定的补眠时间,消毒时我和孩子需要全身从头到脚用床单遮盖严严实实地分别在病床与陪床上躺下,我在那三十分钟会有一个质量还不错的补眠,不知是岁数大了还是因为焦虑,有了这三十分钟的睡眠,对于白天的工作我并没有感到太多因睡眠不足而引发的无力与疲惫。
在那几天,除了睡眠与上厕所,还有另一件做起来比较费劲的事情,那就是做胸片检查。
因为仓内的狭小,为了让机器能够正常使用,在我搬走仓门处放的杂物并将床推过去后,还需要孩子在床上手脚调个头才能进行,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与下床上厕所相比,因为还需要按照要求躺在指定的位置以便于操作,对当时的孩子而言,其运动量不亚于健康状态时的一段长跑。
仓内孩子这段生活自理严重受损的日子很长时间影响着孩子,我看到的是孩子的无力与失眠,孩子感受到的可能是对生命的恐惧,包括一些我没有谈到的口腔黏膜与舌胎问题,都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与恐惧,以前喜欢独处一室睡觉的孩子开始不愿意一个人睡个房间了,因噩梦惊醒的次数直到最近才开始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