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送来了槐花,着实让我高兴。
知道我爱吃,每一年的槐花都是她张罗着不落空,去年我们是几个人一起去摘的。
今年我一直忙着有事,她直接给我送来了,除了白花,还有罕见的紫槐花。
据她说是爬上习家祠的山顶,摘的沾有皇家园林贵气的紫槐。
超感动,超珍惜。

昨天回来太晚,没有做,仔细放进了冰箱里。
今天中午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开始做槐花。紫槐是蒸着吃的,白花是在电饼铛烙的饼。
花香萦绕,咬一口感觉口齿都是香的。蒸的紫槐用新鲜的蒜泥拌着,淋了一点香油,饼是两边烙的金黄,直接切成小块。
姑娘说,真是奇怪,想不通这槐花有什么好吃的,你竟然能两眼放光,对牛排都不屑一顾。
她那里会懂得,我吃的不仅是槐花,还吃的是记忆,是关爱,是对奶奶最深沉的怀念。
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小时候生活不富裕却是很快乐。在农村,不同的季节大自然都会馈赠不同的美食。
特别是春天,万物复苏,到处都是能吃的,好吃的。

小时候,春天的早上,乡村是在布谷鸟声中醒来的,每家都是柴火灶做饭,炊烟袅袅陆续飘起。
吃完早饭大人下地,孩子上学,都像地上的草,树上的芽,兴头头的,透着精神。
小孩子的日常和吃联系的最紧密,白天一天天长起来,肚子饿得也快,除了一日三餐,能额外找些吃的,总是让人兴奋。
茅芽抽出来,吃嫩芽,抽不了的刨茅根,有时候吃的一嘴泥。野蔷薇的嫩枝,剥了皮就放进了嘴里,又甜又脆,只记得有人说过,吃多了会流鼻涕,每次吃都有些小担心。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榆钱和槐花。
榆钱又嫩又甜,槐花也是,都是一串一串的。摘榆钱的时候,男孩像猴一样爬上树,先自己坐在树杈上吃够了,才折了枝条扔下来。
大家就蜂涌过去,大把抓下来,就往嘴里按。
槐树有刺,都不敢爬树,我们会用长竹竿上面绑一个镰刀,把槐花连带枝子都勾下来,槐树枝很脆,很容易弄断。
我们只要花儿,叶子还能喂猪喂羊,枝子捡回家生火做饭。

奶奶再忙再累,每一年槐花开的时候,都会给我和弟弟做槐花饼吃。
槐花的香是从小就刻在了记忆里的,好印象也是因为那口香甜加强的。
每次看到了槐花就会想到奶奶,想到奶奶迈着小脚,颤巍巍不厌其烦给我们做槐花饼的身影。
那时候,村里每一家的房前屋后都有槐树,花开的时候,全村都泡在清香里,蜜蜂嗡嗡的声音非常壮观,我们从小都知道槐花蜜比油菜花蜜要甜要好。
现在村里建了工业园,房前屋后统一规划,都是景观树,槐树一棵也不见了,更别提有槐花了。

久居城市,季节的敏感性也退化了很多,有时候只能从小区里花开树绿,路上的行道树,街上的行人衣着等,这些间接的事物中去体会那种交替和转变,有一种隔了一层的模糊。
对事物的敏感对自然的感知的能力,已远远不如小时候
什么时候池塘的冰化了,什么时候柳树发新芽了,什么时候蒲公英开花了,什么时候茅芽抽出来了,当年的了如指掌都模糊在记忆里。
时光如水一去不返。
槐花开了,一年又一年。香飘入梦,弥散在每一个角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