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江小白结巴起来，脸上腾的浮起一片绯红。
我调整好坐姿，准备看戏。
不仔细看，冷静自持的顾医生和往日并无二致。但我从来见过他这么不停的点脚，修长的手指不停敲着门框，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我歪歪头，继续打量他们俩。
顾芝山目光都在江小白身上，压低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怒火。
“果然是你……”
顾医生简直咬牙切齿了。
江小白憨厚笑笑，却不走过去，还是站在我床边，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掌心居然湿漉漉的。
“阿山，你先不急，听我慢慢解释啊……”
我打圆场：“顾医生你坐先。坐沙发上慢慢说嘛。”
顾芝山瞪了我一眼，站在原地没动。
“嘉年自己联系我的。她刚回国，正在联系新的乐团和经纪公司，准备发新的专辑，还有全年的巡回演出。她说很多年不在国内发展了，不太了解目前的市场，希望我帮忙介绍一些人脉，帮她联络联络……”
“她还需要你的联络？” 顾芝山嗤之以鼻，“借口。”
“阿山，嘉年一个女孩子在国外，这么多年打拼也很不容易的。” 江小白叹了口气，“大家从小到大的交情，她开口了，我不好拒绝啊。”
“那为什么约到这里？”
江小白低头看看我：“她要见我，我要照顾落落，落落离不开你。在哪里见面不都一样。反正你和她错不开。”
“江小白！”
“阿山……” 江小白几乎在撒娇了。
“哼！”
顾芝山一跺脚，转身走了。
我忍俊不禁。最起码我离开之前，能看到这一幕，也冲淡了不少阴暗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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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的时候，江小白带我到餐厅。远远望去，就看到餐厅靠窗那排坐着一位气质非凡的美丽女生。海藻般的蓬松卷发，染成好看的粉金色，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眉目秀丽，朱唇轻启，正在喝着一杯红酒。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她优雅的线条上，勾勒出一圈细细的金边。
美的像在发光。
江小白牵着我的手走过去，那女生缓缓起身，冲我点头微笑。
很疏离，却不失温度。
“这是嘉年。” 江小白介绍道，“嘉年，这是叶落。”
“叶落……” 沈嘉年低头沉吟片刻，“很有意思的名字。”
自从遇到江小白，我每日三餐都是他亲手料理的。难得下馆子，翻开菜单，看到不熟悉的新奇的菜品，我都点了一份。江小白有点担心：“落落，这些东西你可以吃吗？”
我点点头。
沈嘉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沈嘉年对我感兴趣，我看的出来。即便她可以隐藏，我也注意到余光时不时向我这边飘来。但她不想让我知道。幸好，话题很快转到了顾医生身上。沈嘉年对这个话题，显然更感兴趣。
“阿山，这些年……还好吗？”
“他啊，还不是老样子。疯狂努力的天才。”
“那他……还是一个人？”
江小白点头。
沈嘉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嘉年，其实当年……可能你们之间有些误会。”
沈嘉年垂下眼帘。江小白看她这样，也不再做声。服务员开始上菜，三个人默默低头吃东西。
“我这次回来，不打算回去了。” 沈嘉年又开口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 江小白的笑容很舒心，“我一直都很想念你。阿山，应该也是一样的。”
“是吗？” 沈嘉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但愿如此。”
我诧异，不是顾医生感情不忠么，怎么好像做错的人是她一样。
我轻轻戳了戳江小白：“顾医生不吃饭么？”
江小白脸色一尬。
“不勉强。” 沈嘉年低着头，优雅而专注地切着手中的牛排。
江小白放下手里的刀叉，表情认真而严肃。
“嘉年，阿山那人你知道的。但你不能也这样。否则，你们这辈子真的就这样下去了。” 江小白注视着沈嘉年，“你肯回来，我就知道，你总归是比他强一些。”
“是吗？” 沈嘉年唇边浮起一抹自嘲的笑，眼里那抹哀怨又浓了些。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江小白和沈嘉年还在低头安静吃东西，我就知道顾医生走过来了。片刻后，我先看到的是沈嘉年骤变的眼神。
那一瞬间，出乎意外的，我忽然感觉心跳猛然加速，血管内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起来。我心中一惊，以为连城带着蛊虫逼近。可凝神细听，不是，不是连城，他不在。
但是蛊……
我转身望向正站在我们身后的顾芝山。他一身黑色的黑衣黑裤，带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很难分辨他此刻的表情。沈嘉年的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那种浓郁的哀怨，夹杂着更为复杂缠绵的情绪，绵绵不断从她的眼神里涌了出来。
我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燥。比我的血液流动更快的，是我的理智。
就算再不可思议……
我死死盯着顾医生。
他的欲念，正在凝结成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