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书影元元
雪下了三日,晴光初透时,往郊外寻路,竟撞见一条雪径,像谁在素绢上轻轻描了道白痕。
木栅栏的影子斜斜地躺在雪上,像谁写了一半的诗,留白处正好容得下几枝秃桠。枝桠往上,是洗过的蓝天,干净得能照见自己的心跳,倒让人想起北欧的窗,素净里总藏着三分禅意——原来天地的简,从不是空,是把多余的都还给风。
自己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像个沉默的知己,跟着脚步挪。走慢些,影也慢;停住了,影也便伏在雪上,与栅栏的影、枝桠的影叠在一处,倒像是天地在雪笺上盖的章,印着“此刻正好”。
忽然就懂了,烦恼原是轻的,像沾在衣角的雪,经这光一晒,这风一吹,便化成了气,连痕迹都懒得留。原来徒步不是为了寻什么奇遇,是让脚在雪地上“咯吱”着,让影子在蓝天下拖着,让心在这样的静里,慢慢回到最初的样子——像雪一样净,像天一样宽。
这般走着,倒觉得自己也成了雪径上的一道影,与天地相安。原来冬日的治愈,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赠予,是走在阳光下,忽然看见:长影随行,蓝天在侧,连呼吸都带着雪的甜。

雪径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