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陈彦的《主角》,最让我意难平的,就是易青娥。
她为秦腔燃烧了一生,却在被养女宋雨“夺走主角”后,孤身一人回到九岩沟。在那里,她重逢了同样孑然一身的舅舅胡三元,在皮影戏班的鼓点中,酣畅淋漓地唱了一回秦腔。
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懂了她——
她站了一辈子舞台的中央,却从未站到自己人生的中央。

第一个意难平:被“狩猎者”攻陷的秦腔名角
易青娥一生最大的劫,就是接受了刘红兵。
刘红兵是北山地区副专员的儿子,追她时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但你说这是真爱吗?我从不这么认为。
他分明是个狩猎者,而易青娥就是他盯上的猎物。后来的婚姻,不过是狩猎成功的战利品。
最让我痛心的一幕,是易青娥被人诬陷作风有问题后,她找领导,最后竟在刘红兵的纠缠下,主动献身来证明自己的处女之身。
读到那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舞台上她是万人瞩目的角儿,现实中却连自己的身体都做不了主。
果然,第一段婚姻就是一场大悲剧。刘红兵多次出轨,被她捉奸在床,最终以离婚收场。
第二个意难平:被“囚禁”在裸体画像里的灵魂
命运并未放过她。第二个狩猎者很快出现——民间画家石怀玉。

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因为易青娥从来学不会拒绝,石怀玉迅速得手。他在终南山的别院里给她画裸体像,让她离开舞台,困在自己身边。结果,儿子刘忆从楼上摔下而死。
这是带给易青娥悲剧的二号人物。后来石怀玉的自杀,更成为她心里永远拔不掉的刺。
台上台下,她都是别人戏里的配角。
第三个意难平:被亲手养大的“主角”彻底取代
易青娥下乡演出时,遇到了苦命的烧火丫头宋雨——一个被姥姥唤作“丑女儿”、被原生家庭几乎抛弃的女孩。
看着这个小小年纪就要烧火谋生、沉默寡言的孩子,易青娥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她动了恻隐之心,不顾劝阻,把宋雨带回城里收养。
宋雨是她晚年的一束光,也是最终刺向她的一根刺。
在得到易青娥全部真传之后,宋雨成了秦腔小皇后,却回归原生家庭,完全取代了养母,成了剧团新的主角。
她倾尽所有教出的学生,最终“抢”走了她的舞台。
年过四十的易青娥孑然一身,只能回到九岩沟,孤独终老。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从秦腔艺术本身来看,她完成了传承。戏还在,只是唱戏的人,不再是她了。
最深的意难平:那句从未说出口的爱
最后,我必须说说封潇潇。
这才是让我如鲠在喉、夜不能寐的遗憾。
我想问一问易青娥,你整天和刘红兵黏在一起,封潇潇看见了,心里会怎么想?那时候没有电话,可你能写信啊。为什么不敢把感情说出口?为什么要让所有爱意都烂在心里?
你不说,他不懂。最终,封潇潇酗酒而死。

易青娥啊易青娥,你在台上能唱尽人间悲欢,台下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开不了口。
写在最后
易青娥这一生,看似是遇人不淑,实则早已写在她的性格里。
逆来顺受,所以被刘红兵攻陷;不会拒绝,所以被石怀玉控制;一味付出,所以被宋雨取代;不敢表白,所以永远错过了封潇潇。
她一辈子都在成全别人的剧本,却从未为自己写过一行台词。
《主角》最残忍的真相就在这里——易青娥是秦腔的主角,却从来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这又何尝不是无数人的真实写照?
愿我们都能记住:人生这出戏,你才是自己唯一的主角。
别把导演的权力,亲手交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