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春日渐暖，阳光软乎乎落在窗台上，风里飘着田埂的青草气。家里攒下的鹅蛋越积越多，只因它自带一股腥气，口感又粗剌剌的，一直少有人动。眼看天热起来要放不住了，正愁怎么消耗，先生前几日听人说起香菜炒鹅蛋，记在了心上，转身便挽着袖口，去地里拔了一把香菜。
那是带着老根的香菜，翠生生的，叶尖还挂着未干的晨露，特有的香菜气味先漫了出来。
两颗鹅蛋备用，指尖轻磕碗沿，“咔” 一声轻脆，澄黄饱满的蛋液缓缓滑进白瓷碗，稠厚、实在，带着鹅蛋独有的腥味。顺着一个方向多搅打片刻，筷子在碗里划出柔缓的圈，蛋液渐渐起了细密泡沫，质地变得匀净柔滑 —— 这一步做足，炒出来的蛋才会松软不发硬。
香菜带根细细洗净，香菜根万万不舍得丢，那是香气最沉的地方。沥干后切碎，绿的叶、白的根错落相间，稍留一点粗粝感，入口才更鲜脆。
将香菜碎一把撒进鹅蛋液，再滴入二三滴白酒。清冽的酒香一散，鹅蛋的腥气便被轻轻压住，只余一缕干净的鲜。撒上适量盐，轻轻搅匀，黄绿相间的蛋液里，每一处都裹上了香菜的清灵。
开火。先把铁锅充分预热，烧到微微发烫，再倒入食用油，油液顺着锅壁缓缓淌开，润透每一处。转中火，待油温慢慢升起，油面微微发亮，再将蛋液香菜缓缓淋入。
“滋啦 ——”
蛋液一遇热锅，立刻温柔地铺展开，边缘先泛起一圈浅金，慢慢凝固。这时最忌猛翻，我握着锅铲，从锅边轻轻向中心推散，让蛋液一层层凝作大块。金黄的蛋块渐渐蓬松鼓起，翠绿香菜嵌在其中，像碎玉落在暖阳里，颜色煞是好看。
不过片刻，香气便炸满了厨房。蛋香醇厚，香菜清辛，再裹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热烘烘地扑在脸上，连空气都变得鲜润可口。
这盘小炒，从不止是好吃。
鹅蛋富含优质蛋白与卵磷脂，还有钙、铁、磷等多种矿物质，性温味甘，养心补气；香菜含维生素 C、膳食纤维与独特挥发油，解腻、助消化、疏通气血。一补一疏，一温一清，恰好补而不滞，就算消化偏弱，也能吃得安心。
老辈说，香菜能宽心阳、疏通心血管、祛风邪护心肺，与温润的鹅蛋同炒，更是相得益彰。只提醒一句：体质过敏的人，吃过之后几小时内，记得避开日晒，别辜负了这一口温养。
没有花哨做法，没有重味调料，不过是地里现拔的香菜，配上家里攒下的鹅蛋，在一灶烟火里相遇。
一筷夹起，金黄软嫩，翠绿鲜爽，原本粗剌剌的鹅蛋，竟被香菜衬得格外适口。
看着盘里热气袅袅的香菜炒鹅蛋，我心里也踏实了 ——
那些攒了许久的鹅蛋，终于能在这渐暖的春日里，被开开心心地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