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情况越来越糟。
刚入院时,他是知道喊上厕所的,随着病情的加重,他的大小便越来越不受管控,急切喊上厕所,在护工哥做好“防御工事”之后,却又白忙一场地收尾。
待你发现空气被污染时,掀开被子一看,他已在不声不响中完成现实版的上厕所。
护工哥赶紧打扫“战场”,我赶紧跑往储物间拿床单被套,擦、洗、换,好一阵兵慌马乱,终于恢复平静。
这样的事情不是天天有,但经常有。今天一早,让姐姐给碰上。
通常来说,姐姐7点出门,为赶上早晨的查房,她得赶紧打车赶往医院,却碰上这么一茬。
一阵兵慌马乱之后,病床才算勉强看得,但不彻底。因为,库房的备用被单一个没有,只得将弄脏的被单擦擦凑合;不知怎么搞的,老爷子的羽绒服也被大便污染,可他输着液,无法更换,又只得擦擦凑合。
这终究是隔应人的,如鲠在喉。
上午11点,老家的舅母来看老爷子,随同一起的,还有表妹。
能认出她们是老家的亲人,但具体指谁?老爷子有些模糊,待说出名字之后,又点头称是。
连午饭都没招待舅母吃,看我们忙忙碌碌,母女俩不忍让我再去奔波。
送走舅母,刚回病房,发现老爷子呼吸急促还喊痛!赶紧的,我跑向医生办公室开止痛针。
“病人排尿难的问题你们要引起重视,得插尿管才行!”医生再次叮嘱。
“尿管他会扯掉的,当初的检测设备、包括输液针他扯得一个不留!”老爷子终是到了不明白的年龄,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绑了他的手才行,不然,硬拔会伤他的膀胱!”一旁的护士说。
“可是,绑了他的手,跟犯人、跟囚徒、跟待宰的羔羊有何区别?他已经很痛苦!”我无法想像,睡出压伤的老爷子再绑了他的手不便翻身该多难受!
可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排尿不畅,他会被尿憋伤!
电话中,三姐弟一商量,只得选择插尿管。
“老爷子,您排尿困难,插尿管能解决,你让不?”我希望得到老爷子的配合。
或许真被排尿折磨得痛苦不堪,他居然点头答应。
待护士推着小车进入病房,我知道老爷子又将面临一场新的苦难。
“你们这是要整死我吗!”尿管插得并不顺利,不进反退,老爷子叫得声嘶力竭。
“如有前列腺炎,尿道会变狭窄,引起插尿管困难!”护士放下手中的管,去前台打电话,请泌尿科的上来。
一位男医生带了特有的器械再加麻醉剂前来,在老头妈啊娘啊的叫唤中完成。
“老头,这是不得已的办法!”我的泪在口罩的遮挡下四处奔流。
“半小时后,清洗病人的尿道口,扒下包皮还原,不然血流不畅会引起坏死!”护士边清理“战场”边叮嘱。
终于,当天的液输完。我和护工哥赶紧换了老爷子弄脏的羽绒服以及棉毛衫,再去储物间找一趟,拿到干净的被单。
老爷子终于睡着,我忙拿了他的羽绒服仔细刷洗。
晾好衣服,想着护士的吩咐,还要清洗老爷子的尿道口,只得不忍地叫醒他。
护工哥打来温水,我给他讲道理,虽然他在点头,但我知道又将是一场“杀戳”般的嚎叫。
老爷子不让碰,其过程依然声嘶力竭,还原包皮叫得更加厉害,让护工哥不敢再动手。
无奈的我只得向护士求助,护士小姐姐让我们自己还原,在我的再三请求下,才戴了手套前往帮忙。
又一阵嚎叫,终于归位。
这一折腾,又去了半小时。谢过护士小妹,我的后背已被汗水打湿,那是被老爷子的嚎叫给担心的。
看着好不容易插上的尿管,害怕不明白的老爷子拔了它,我赶紧跑到楼下的小卖部,根据护士的介绍买了约束袋装手,怕他扯。
待老爷子的双手装进约束袋,我和护工哥终于可以坐下来。
病房终于恢复宁静。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下沉,将病房的玻璃映得暖黄。老爷子终于安静地睡着,约束袋软软地兜着他的手,虽是桎梏,也是我们对他的保护。
或许,后面的日子还会如此地兵荒马乱,我依然会倾尽全力,给他最温暖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