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入院的第30天。
近几天,老爷子的血糖一直走低,甚至低到2.7,护士忙让吃东西,把低位的血糖升一升。
这在老爷子9年糖尿病的生涯中是不可思议的,那高窜的血糖不久前还33呢,仅隔十几天,就低成这个样子。
为应对老爷子忽高忽低毫不稳定的血糖,医生恢复他每天4次的血糖检测: 一日三餐+临睡。
可怜老爷子的指尖儿全都密密麻麻布满针眼儿,要么乌青,要么特嫩,就那种刚刚生出的新皮肤,还在“萌芽”的状态,就得没完没了地往上扎。
有时,他会委屈巴巴地反抗:我不扎!像个孩子般地把手藏到身后,那种无助,让人心疼!
我再三肯求医护,别一天扎四针吧,怪可怜的!从此早晚各一次。
如今,老爷子的血糖忽高忽低走向两个极端,医生恢复曾经四次的检测,我也无可奈何。
老爷子几天前的化验结果,白蛋白升到正常又降到25,赶紧补;胆红素的数值飙到500多,意味着肝功能受损;凝血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极可能引发内部器官的突然出血;肌酐检测值126,超出正常范围,意味着肾功能受损。
这一天天的,老爷子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曾经的利尿剂一打,每隔十几分钟就排尿一次,两三天下来,那鼓得高高的肚子就缩成正常的样子,看得我蛮欣慰的!
可这才多久啊?老爷子的尿量逐渐递减,肚子在天天打利尿剂的情况下又成一个鼓,医生敲得“嘭嘭”响。
每天,老爷子的氨基酸、各种电解质、保肝的、护胃的输了一瓶又一瓶,从上午输到下午,可这输进去的水很难变成尿液排出来,这也意味着肾功能衰竭。
我知道,老天留给老爷子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心揪得生疼!
“尿液越来越少。”护工哥提着好不容易小解的尿液无奈地摇摇头,认认真真写在记录尿量的纸张上,便于医护了解。
我凑近一看,不多,茶色,仅100毫升。
趁医生查房的机会,我跟随来到病房的走廊,别看老爷子87,耳朵听力特好,我小声说了老爷子的尿量越来越少。
“他的肾功能不行了,看要不要抽水?”医生看向我。
“看样子他不是很痛,缓缓吧!”我知道那东西越抽越涨,真到那一步,离离开也就不远。
“或许是他痛得麻木!”医生刚刚敲过老爷子的肚子,知道里面的潴水量。
我哑了,医生这么一说,我真是没了底儿,万一老爷子真是胀痛得麻木呢?那得多造孽!可是,什么时候抽?我把握不了那个度啊!
“能缓就缓吧,抽那个很痛苦的!”信息发到三姊妹的群,姐姐说。
“尽量少抽,如果呼吸困难,就不得不抽!”先生表达他的见解。
想着老爷子越来越艰难的日子,我忍不住打着冷禁。
老爷子的腿越来越细,脸上的肉也在不知不觉中递减,那曾让我羡慕的暖烘烘的大手也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变化中渐渐没了往日的暖和,我心疼地握住他那凉幽幽的输液手,希望给他温暖、给他安稳。
姐姐买来绒咪咪的暖手袋,只望,它能带给老爷子更多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