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正好是赶集日，黑猩猩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最后把目光锁定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男人。她手指那人，问小白要不要拿他做试验品。
“换个人偷吧。”小白说。
“为什么？”
“此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惹。”
“我觉得挺老实。”
“你会不会看人？”
“我说得不对吗？”
“那人一看就是恶霸，你怎么能找他下手呢？”
“我怎么没看出他是恶霸？”
“没眼光。”
“你有眼光就去找个老实人下手。”
“等着。”
小白向人多的地方走去，然后瞄准一个病人对黑猩猩说那才是最好偷窃的目标。
”那人看上去就像快死的样子，口袋里哪有钱呢？”
“没有大钱总有小钱。”
“恐怕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先过去看看再说。”
走近一看，那人不但看来快死的样子，还伸手问别人要钱。
“没戏，”黑猩猩对小白说，“另外换一个目标吧。”
“你先看看他兜里有没有钱。”
“怎么看？”
“把手伸进他兜里摸一下。”
黑猩猩不肯，让他先来。
“你不饿吗？”小白问。
“饿呀。”
“那就赶紧动手。”
“为什么你不动手？”
“我不饿。”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小笼包吗？”
“没错。但你要先试试手，不行我再来。”
黑猩猩有点胆怯，说什么也不敢下手。
“不偷钱来这里干什么？”小白问。
“是你要来。”
“那也是经过你同意才来。”
“你不偷就算了。”
“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
“还能怎么办？”
“机会就在眼前，你为什么不动手？”
“你先偷。”
“我负责把关，你负责动手。”
“你是男人，应该由你带头。”
“我动手就没人把关了。”
“不是还有我吗？”
“你脑子不好使，还是我把关比较合适。”
“我脑子再不好使也不至于把不了关吧？”
“别以为把关是小事，把不好的话就要出大事，”
“不就是防警察吗？这有什么难的？”
“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由我来把关比较好。”
黑猩猩不肯去。
“你还犹豫什么？”小白问。
“我担心他打我。”
“都病成那样了，他哪有力气打你？”
“看起来有病的人不一定真有病。”
“别废话了，你赶紧去吧。”
为了缓解饥饿，黑猩猩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刚走过去，那人就瞪了她一眼。她心里有点发怵，用眼神向小白求助。
小白用嘴形向她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便把目光移开了。
“要不要动手？”她在心里问自己。
迟疑了一会，她还是趁那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手伸进了对方口袋。就在她暗自窃喜没被发现的时候，那人突然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偷到本大爷头上了？”那人怒视着她，问。
黑猩猩不敢吭声。
“谁让你来的？”那人又问。
黑猩猩赶紧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白，说那是自己的伙伴。没等那人找自己算账，小白就被吓跑了。那人只好抓住黑猩猩打了一顿，让她赔偿自己的损失费。
“我又没偷你的钱，干嘛要赔偿你的损失？”黑猩猩问。
“你把我吓成那样，难道不应该赔偿点精神损失费吗？”
“我被你打了一顿还没叫你赔偿呢，你怎么好意思叫我赔钱？”
“老子没打死你就不错了，你还敢顶嘴？”说着，那人又抓住她狠狠揍了几下。
“你不是病人吗？为什么这有力气打我？”
“谁说我是病人？”
“你怎么看起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
“你装病骗人钱财，当然关我事。”
那人踢了她几脚，又扇了几个耳光。虽然她很想打回去，但又担心自己干不过，只好带着满脑袋大包去找小白。找了好久，她才在公厕的角落里发现了他。
“你为什么偷偷跑了？”黑猩猩抓住他，问。
“我害怕他拿我是问。”
“没用的家伙。”
黑猩猩发了一通火之后，让他赶紧偷钱给自己买小笼包。
“行，我们先去找个目标。”小白拉起她走出公厕。
“去哪儿找？”
“人群中寻找。”
此时正是街上人流量最大的时候，黑猩猩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问小白应该找谁下手。
“不急，先看看再说。”小白带着她挤进最多人的街道。
两人在拥挤的集市上晃悠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适合下手的对象。小白在离那人几步远的地方拉停黑猩猩，问她前面那人是不是很老实。
”我看不出来。”黑猩猩道。
“你仔细看看。”
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出那人是不是老实人，让小白自己定夺。
“我就是不敢肯定，才让你帮忙判断。”小白说。
黑猩猩只好说：“看起来不太像老实人。”
“哪一点不像老实人？”
“穿着打扮都不像。”
“为什么？”
“老实人不会穿那样的衣服。”
”你觉得老实人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
“像我们这样的衣服。”
“你是老实人吗？”
“是呀。”
“老实人会出来做小偷？”
“我也不想做小偷，只是生活所逼而已。”
“没人逼你。”
“家里没吃没喝，这不是生活所逼吗？”
“那是因为你懒。”
“我能做什么？”
“种田种地。”
“我干不动。”
“你可以找人帮忙。”
“找谁？”
“左邻右舍。”
“大家都要干活。”
“刘大婶没事干，你可以叫她帮忙。”
“她太老了。”
“我一点都不觉得她老。”
黑猩猩没再争辩，让他抓紧时间偷钱买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那人是不是老实人，我怎么下手呢？”
“我分辨不出来。”
“你不提供参考意见，我没法行动。”
“我不会识人。”
“那就算了，换下一个吧。”
“我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你还要晃到什么时候？”
“再找找吧。”
“就偷那个人吧。”
“万一他不是老实人呢？”
“不是就住手。”
“我担心他打我一顿。”
“那你赶紧跑呀。”
“行，你等着。”说完，小白就朝那边走去。
走近一看，他发现那人脚下有一只袋子，于是偷偷捡了起来。正要跑开，那人突然一把抓住他啪啪打了几下，问他为什么偷自己的钱。
“我没偷你的钱。”小白摸着脸说。
“你手上拿的不是我的钱袋吗？”
“我在地上捡的。”
“那是我故意放在地上显摆，你怎么能乱拿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炫富？”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有钱人。”
“既然你这么有钱，那就给我一点吧？”
“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因为你是富人，我是穷人。”
“滚开。”那人一把抢过钱袋，踢了他几下就走了。
黑猩猩见状，赶紧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我没偷到钱，还被踢了几下。”小白满脸委屈。
“你不是拿到钱袋子了吗？怎么又让他抢走了？”
“被他发现了。”
“现在怎么办？”
“再看看吧。”
“你先想办法给我弄几个小笼包吧？”
“行，我们先去偷包子。”
小白拉着她走去卖包子的地方，伸手就往蒸笼里拿了两个大肉包。没等他把包子递给黑猩猩，脑袋就挨了一个耳光。
“哪来的兔崽子，竟敢明目张胆拿我的包子？”店主人怒气冲冲地说。
“你店里那么多包子，我拿两个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拿得这么理直气壮？”
“凭你家包子多，生意火。”
“岂有此理。”店主一把从他手上抢过包子，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小白非常恼火，问他为什么宁愿把包子扔了也不给自己。
“我喂狗也不给你。”店老板气呼呼地说。
“为什么？”
“喂狗还能对我摇摇尾巴，我把包子给你有什么好处？”
“为自己积德。”
“积什么德？”
“上天保佑你生意越来越红火。”
“我生意很好，不需要上天保佑。”
“你在生意红火的时候不积德，以后就会霉运不断。”
“胡说。”
“你不信就等着看。”
小白正准备离开，店老板又拉住他，问：“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爸爸。”
“你爸爸是什么人物？”
“农民。”
“他怎么知道积德这种事？”
“我爷爷奶奶告诉他。”
“你爷爷奶奶又是干什么的？”
小白的爷爷奶奶也是农民，但他谎称二老是老板。
“既然你爷爷奶奶是老板，你为什么还要偷包子？”
小白脑子一转，说爷爷奶奶不跟自己一起生活。
“你不能问他们要点零花钱吗？”店老板问。
“能。”
“那你为什么还偷我的包子？”
“我不是为自己偷。”
“你为谁偷？”
小白指着黑猩猩，对他说：“我为她而偷。”
“她是你什么人？”
“老婆。”
“你小小年纪就娶老婆？”
“不可以吗？”
店老板看了看黑猩猩，让他早点为自己做打算。
“做什么打算？”小白问他。
“见阎王爷的打算。”
“你才见阎王爷。”
“我没乱找老婆。”
“你意思是我乱找老婆了？”
“没错。”
“你凭什么这么说？”
店老板指着黑猩猩，对他道：“你好好看看她的样子。”
“她的样子怎么了？”
“一副克夫相。”
黑猩猩听了很恼火，说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不信自己克夫？”店老板问她。
小白马上解释：“她不克夫，只克爸爸妈妈。”
“她爸妈死了？”
“死了。”
“那就更严重了。”
“怎么严重？”
“她不仅会克死你，还要克死你家人。”
“胡说八道。”
“你不信可以回去问你爸爸。”
“我爸爸没这么说。”
“你爸连积德都知道，不可能看不出她克夫。”
小白不想跟他争辩，只好拉起黑猩猩走人。
“那个女娃娃是扫把星，你赶紧把她休了。”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说。
黑猩猩气得脸色铁青，让小白回去找他理论。
“别管他。”小白不想浪费口舌跟老板争辩。
“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想怎样？”
“跟他打一架。”
“你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也要打。”
“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难道就这样算了？”
“你什么都没有，还想跟他对干？”
“我总要出口气吧？”
“那口气有这么重要吗？”
“相当重要。”
“那你去找他干吧，我在这里等着。”
“我一个人干不过他。”
“干不过就别干。”
黑猩猩不甘心被人羞辱，非要小白为自己出口气不可。
“我没那个能力。”
“你就忍心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老婆？”
“他只是说了你几句，又没打你。你较劲干什么？”
“我忍不下这口恶气。”
“那你自己去找他吧。”
“我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
“既然你知道自己打不过，那就走吧。”
“我没见过如此没用的老公，连自己的老婆都没法保护。”
“他又没打你，我有必要跟他拼命吗？”
“你至少要跟他理论一下，显示一下自己不是好惹的。”
“我有那个时间去理论，还不如去偷点东西。”
“你连两个包子都偷不了，还能偷什么？”
“去看看别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可偷。”
黑猩猩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暂时停止了抱怨。前往偷吃的路上，两人又为偷什么东西争吵起来。原因是黑猩猩想吃肉，让小白去熟食店偷点卤肉或烧鸭之类的食物。
但小白没答应，说那种地方不但容易被抓包，还容易丧命。
“为什么容易丧命？”黑猩猩不解。
“老板可能会一刀宰了我。”
黑猩猩吃肉心切，硬要他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偷一只烤鸭回来。
“我只能给你偷包子或馒头之类的面食，其他就没办法了。”
“包子馒头在哪儿？”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连续找了几家包子店，俩人也没寻到一个下手的机会。黑猩猩饿得发飙了，命令小白在五分钟内给自己弄两个大包子。
“如果我弄不到呢？”小白问她。
“那我就跟你离婚。”
“我们又没结婚，离什么婚？”小白有点莫名其妙。
黑猩猩结结巴巴地说：“我要跟别人好。”
“你跟谁好？”
“插班生。”
“他不会理你。”
“如果你今天不能满足我的愿望，我晚上就去找他。”
小白虽然不怕她去找新同学，但还是去给她找吃的了。走到一家米粉店门口，他看见桌上有一碗没吃完的米粉，于是顺手就拿给了黑猩猩。
“我不吃别人的剩饭。”黑猩猩耍脾气。
“没人吃过。”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没吃过的米粉吗？”
黑猩猩认为他把自己当乞丐，伸手一扫就把饭碗打落在地。小白还没回过神来，店老板就从里面跑出来了。
“怎么回事？”老板看着地上的碎片，问他们。
“不是我。”黑猩猩抢先说。
“那就是他了？”老板的目光锁定小白。
“我没干。”
“你俩别推来推去了，赶紧赔钱吧。”
黑猩猩和小白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撒腿就跑。
“回来。”店老板马上追上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拽了回来。
“放开我们。“两人大声喊着。
”先赔了钱再说。”
“我们没钱。”
“叫家长赔。”
黑猩猩马上说：“我没有家长。”
“你爸妈去哪儿了？”
“死了。”
“难怪你这么无礼。”然后他转向小白，问，“你不会也是没妈的孩子吧？”
“我确实没妈妈。”
“你俩都是孤儿？”
小白本来想说自己有爸爸，但黑猩猩捂住了他的嘴巴。
“难怪你们是这副模样。”老板问他们怎么赔偿打碎的碗。
“不是我们打碎你的碗。”黑猩猩说。
“鬼老二才信不是你们。”
“信不信随你，方正我们没钱赔偿。”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只能把你们送去派出所了。”
黑猩猩想到黑小猪的爸爸在派出所当警察，吓得赶紧招了。
“你怎么这样？”小白低声问。
“我不承认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把我们送去派出所呢？”
“送就送呗。”
“黑小猪的爸爸不会放过我们。”
“他最多教训我们几句，你怕什么？”
“我还是害怕。”
“你这么胆小还出来偷东西？”
“进派出所和偷东西是两码事。”
小白鄙视她一番，让她掏钱赔偿。
“我没钱赔。”
“那你承认干什么？“
“我怕蹲号子。”
“你真没用。”
“那你怎么不出声？“
“又不是我打坏，我干嘛要出声？”
老板看见他们嘀咕，问黑猩猩有没有想好怎么赔偿。黑猩猩还是说自己没钱，让他找小白赔偿。
“掏钱吧。”老板把手伸向小白。
“多少钱？”
“一块五。”
“我连五毛钱都没有，哪有一块五毛钱？”
“你打算怎么办？”
“是黑猩猩打碎你的碗，你找她要钱吧。”
黑猩猩瞪了他一眼。
“谁打碎谁负责。”小白说。
“你连一点小事都不愿意承担，我找你做老公做什么？”
听了这句，老板忍不住笑了。黑猩猩趁机问他是不是不用自己赔偿了。
“该赔的钱一分不少。”老板道。
“我身无分文，要杀要剐随你便。”她往店门口一坐，让老板看着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