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我与母亲天天生活在一起,但却没有多少时间和母亲说话聊天。因为我白天要上班,下班回来又要辅导小孩的功课,夜深人静时,还要阅读和写作。所以每天能够和母亲聊天拉家常的时间,也就是每天吃晚饭的时候。所以我每每感到对不起母亲,我多么想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陪母亲说说话,或者带母亲到附近的公园悠闲地散散步,总是嘴上说着计划着,却总是成不了行,心中颇为遗憾。

          母亲在这里帮我带孩子,做家务,做饭洗碗打扫卫生,还要带外孙女出去上课,母亲为我付出了这么多,而我却忙到连和母亲多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心中时常感到内疚。但母亲却觉得,和女儿住在一起,能够天天见面,能够天天看见对方,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为了打工赚钱,有多少留守儿童的父母一年到头只能在过年时见到自己的孩子一面,一家人不能守在一起,这是多么痛苦无奈的事;还有外地来沪工作的年轻人,也只能假期时回到老家,回到父母的身边,享受天伦之乐。听母亲这样一说,我顿时觉得能天天和母亲朝夕相处,是多么幸福幸运的事。

          每天早晨,我要早起上班,当我起来时,就看见母亲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餐桌上给我摆好了营养早餐:鸡蛋、牛奶、水果、粥。等我吃完,母亲再收拾碗筷,一切都不用我操心。如果下雨,母亲会提醒我带伞;母亲会根据当天的天气预报提醒我增减衣服;母亲还会问我对外孙女的当天安排,并用小本子一一记下来,时间、地点、事项,然后按照记录的去做。

            中午我下班的时候,母亲会估摸好时间,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吃饭的情况,并告诉我孩子的学习情况。每当和母亲通话时,随意地聊上几句,互通一下有无,我都感到内心踏实、放心,挂断电话我再午休,否则,我总感到一上午过去,没和母亲说上几句话,会不踏实。

          下班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几个可口的家常小菜,一点削好的水果,母亲很知道我的口味。母亲坐在旁边,看着我大口大口地吃饭,脸上露出笑容,很高兴的样子,母亲最怕做了半天的饭菜,我却说吃不下。那样她不会觉得是因为我不饿,而会觉得是因为她做得不好吃。一天之中最放松惬意的时候,就是晚饭时和母亲聊天拉家常了。话题很随意,有时我会谈单位里发生的事,母亲会对这些事发表意见看法,并给我忠告。我每每觉得母亲是一个很有思想见地的人,我很能听进母亲的意见,觉得母亲的分析判断能力很强;有时我和母亲会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亲戚朋友同学、老家、过去的同事;母亲喜欢看焦点访谈新闻联播,有时我又会跟母亲谈一些近期发生的国家大事。在母亲面前,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聊,说完了聊完了,两个人都感觉心里舒坦了,受用了,就各做各的事去了。这时候母亲收拾碗筷,我辅导孩子的学习。日复一日,生活简单又平淡。

          母亲说她挺喜欢在我这里忙里忙外,并不觉得累,她觉得都是些轻松的家务活,做一做还有助于锻炼身体,防止老年痴呆。母亲喜欢给我收拾屋子,东摸摸西擦擦,收收衣服叠叠衣服,摆摆整齐,母亲对我屋子里的一切比我还要熟悉。我喜欢和母亲住在一起,觉得安心;母亲也喜欢和我住在一起,觉得满足。以前读大学时,我和姐姐第一次离开父母,离开从小生活的城市,母亲说,那时她天天想我们,那时候电话费很贵,打不起,母亲就经常给我们写信。在我更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母亲因为要上班,只好把我留给奶奶带,母亲说,那时她想我想得不得了,日夜思念自己的孩子,不惜走几十里山路回去,就为看孩子一眼。

            现在,多年过去,母亲已经70岁了,我也已经是中年人了,母亲在一天天的老去,我和母亲彼此依赖,“人生自古伤离别”,我和母亲现在再也不用忍受过去那种分离的痛苦,天天生活在一起,这是我最感到幸福的一点!我最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父母离开我,回老家,我目送他们拖着行李的疲惫的东奔西走的背影,那一刻,如鲠在喉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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