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为到了。
下车后,夜风呼啸着撩起我的发丝,四周静谧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黑暗浓稠的仿佛要将我们吞噬。
“我们得步行前进了。”老大爷沉声对我们说。
男主人双手插腰地问:“有多远?”
老大爷咬了咬牙说:“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天黑路滑,咱们走慢些。”
司机从车上拿下来三个手电筒,递给我的时候我摆摆手说:“我不用,我能看见。”
他们面面相觑,老大爷突然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她身上有龙灵,所以天再黑也能看见一切。”
男主人半信半疑,司机却是完全不信:“真的假的?她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吗?”
老大爷严肃地对他说:“她就是个小姑娘,但也不仅仅是个小姑娘,等会你就等着开眼吧。”说着打亮手电带头往前走。
男主人跟在他身后,我跟着男主人,司机就走来跟我肩并肩好奇地打量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女主人的弟弟。
“哎,你真有龙灵?长啥样拿出来我看看呗?”
他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神从眼镜片后面看过来。
他跟我身高差不了太多,人还胖,皮肤白白的,一只耳朵上戴着闪闪发亮的耳钉。
我摇摇头:“拿不出来。”
他切了一声,放低声音对我说:“你要是来骗钱的,我告诉你,我姐夫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小心他把你活埋了。”
我一怔,前边男主人转过身来喝斥他:“你胡扯什么?你别跟着了,回车上等着!”
司机一撇嘴:“我才不呢,这里黑漆抹乌的,万一有狼什么的来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
男主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司机也狠狠地瞪了他背影一眼。
“哎,你不用手电筒真的能看见?”不一会儿,这个司机又问我。
我点点头,实在不想跟他搭话。
谁知道他突然关了手电,一手搭在我肩膀上把我扯住不让我走:“等会儿,等他们走远了你带路,我倒看看你是不是骗子,我们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我甩开他的手站定不动。
但理智告诉我不行,他是人,业火或许对他无效,我也不敢冒险尝试。
等前边的人走远了些,到了不用手电无法前进的程度他才轻轻推了我一下:“走吧。”
我叹了口气,信步向前,这条土路崎岖难行,两边是疯长的荒草,中间的路面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
我尽量避开这些地方,省得弄脏了我的鞋。
司机跟在我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开始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后来干脆把两只手都搭了上来,边走边唠叨:“你别尽找这些坑走好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呀?你确定没走错吗?要不行我不审打开手电吧,你别跟我玩花样啊。”
我也不回话,不一会儿就看见老大爷和男主人在前边的一棵树下回头张望我们。
走了不足五分钟他就打开手电放开我的肩膀:“跟你这么走真累,我还是自己走吧。”
我们很快跟他们汇合,老大爷指着树后说:“再顺着这里上山。”
司机皱着眉头说:“怎么还没到啊?那个刺猬真住上面?它不是在那个焕华小区吃的人吗?现在会不会还在城里呢?”
老大爷摇摇头说:“它吃了人,坏了规矩,得回老窝去。”
司机不耐烦地摆摆手:“那就快走吧。”他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树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山路,蜿蜒向上,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大树,沿着山坡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黄色的手电光晕在每个人身前晃动,四个人排成一列向上攀登:老大爷带路,司机第二,我第三,男主人垫后。
司机觉得气氛沉闷,打开手机放起了音乐,结果让老大爷阻止了:“关了吧,不能让它发现咱们。”
司机嘟嚷了句什么把电话关了。
就在他装手机的瞬间,他突然朝左边的林子里高声问了句:“谁?”
他的手电也随之照了过去。
他这一声把前边带路的大爷吓了一跳,立即转过身来看向他:“咋了?”
司机吞了一下口水,手电四处扫射说:“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女的。”
我也往他照的地方看过去。
男主人的手电也照了照说:“你别胡思乱想,赶紧赶路吧,什么也没有。”
司机这才跟着往前走,时不时的还是回头用手电照一照,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其实,我是看见的。
一个女孩子,穿着件白毛衣,黑色百褶裙,短发,嘴巴大张,应该是下巴掉了,血把白色毛衣的前襟都染红了一片。
就站在一棵树的下面,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就不见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走了一段,司机气喘吁吁地说走不动了,转身坐在了路边的一个大土堆上伸手跟男主人要烟抽。
男主人递给他一枝,又递给老爷子一根,甚至还问我要不要来一枝。
我赶忙摆手说不会,他们三个一人一枝地抽。
我站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深深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
这与城市里浑浊的空气截然不同,富含植物氧气的清新气息,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让我有些沉醉其中。
这时,司机突然惨叫一声跳了下来转身用手电往刚才坐的地方照。
“发什么神经?怎么了?”男主人很不耐烦地问他。
老爷子的手电也往那照过去,可是除了土堆和草丛什么也没有看见。
“有,有人摸了我一下!”司机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如纸。
我分明看见刚才那个穿白毛衣的女孩子就站在土堆后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在电筒光扫来的瞬间突然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还想去问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呢,跑的真快。
“喂,龙灵,你,你看见了吗?”司机突然用手电照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