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 游』山海笔记⑤ 东方马奇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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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门口长城去到山海关的路上，下起了雨，且愈下愈大。起先我们还想着去趟角山长城，后来看这雨势没有小的意思，我们便直接赶往了山海关，终归那里是那一天的重头，尽管游那座城时，也下着雨。

多年以后，我和同同还是去到了角山长城。

2024年的11月初，我开始考虑发布这一系列的《山海笔记》。但不知为什么，在各个硬盘中都没能找到当年拍的照片。后来我和同同商量，利用一个周末开车再去一趟山海关。其后同同又有期中考试，这次短途旅行成行时已经到了那年的11月底。那天一早我们从北京出发，依旧走的G1京沈高速，依旧直奔过山海关的九门口长城，也就是那座一片石关。

那天虽已入冬，但天气真是好。临近渤海常不期而至的雨，那天没来，因而出了九门口，我们就直接开车去了角山长城。从九门口到角山长城有14公里，因为在松岭山中，都是双向两车道的山路，所以得需要30分钟的样子。

到达角山长城景区时，我们基本已经从盘盘绕绕的松岭群山中开出来了，前边有条大道，一马平川地通往山海关，而这座角山，再向我们做最后的挽留。我和同同说：“要想体会山海关山与海的关系，还是应登上这座角山去俯瞰它”。

那角山确以一个独角之势崛起于我们眼前，连绵的群山就在它的身后，因而显得它更加的巍峨。后来查了这座山的数据，海拔只有519米，停车场这个位置的海拔也有70米，高差的449米，便是它巍峨的体现。

从山海关老龙头出发的长城，爬到这里就该上山了，因而这座山又被称为万里长城第一山。其实与长城其后历经的万水千山相比，这座“第一山”也不过是打了个样，喊了声“开始”，“第一”真的就这么重要吗？不过回望山海间的那座“第一关”，这座“第一山”确实还是很重要的。这里终归具有了一定的海拔高度，可以俯瞰山下平原上的城市，它预示着一种变化，从二维到三维的变化。在同一维度的空间里，它未必具有优势，在不同维度的空间里，它却具有降维打击的优势。

或也正因具有如此优势吧，刚走到长城脚下，就见到了一尊只有常人高度的李自成像。只是那尊塑像与其后高大的城墙相比，真的是太低矮了些，这或许也隐喻着困难与期望间的落差。那是攻打的困难，与攻陷的期待间，存在的巨大落差。

李自成攻打山海关时，曾来过这里吗？这个我不知道，塑像旁也没有解说。但如果李自成是位统领全局的领导，他要找一个能纵观全局的督战之地，此地自然再合适不过了。不过看来李闯王是没有登上这段长城的，因为与长城下相比，长城上自然要具有更好的视野，只可惜要拿下做困兽之斗的这里，又谈何容易。

告别闯王塑像后，再上行不远，经过一条长长的登城马道，我们就毫无阻碍地登上了，李自成所心心念念的那段长城。

登城的地方是个战台，叫做下铺房。所谓战台，就是修建于山间相对平坦地带的城台，这样的地方，更方便兵力集中，以方便防卫、休整和集训。许多战台还建有兵营一样的平房，更便于执勤官兵换岗休息，这个下铺房的“铺”字，或就已经表明了它设置床铺的休整意味。

这段角山长城，这样的战台有四座，下铺房和其后的前九连是这样的战台，上边的上铺房和后九连也是。这两组战台之间，还有一座旱门关。

过了前九连，其后就是旱门关。如今关城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偌大又空荡荡的城台，连接着两侧深邃的长城。那里的关楼早已坍塌毁弃，让这座关隘也少了些雄关之姿。其实不亲自登临于此，我们是难以想象这段长城上还有这样一座关隘，因为在大家的认知中这里距离那座“天下第一”的雄关也太近了些。

山海关建于明洪武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381年。主持建造这段长城的，是明初开国第一功臣、后被封为中山王的徐达。或许是长期行走沙场、饱经无数战事后的沧桑，让这位徐大将军敏锐地发现，此地扼山控海的险要，和“边郡之咽喉，京师之保障”的重要，因而他不是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在此简单地设置一座关城，而是组建起一整套复杂的防御体系。

从渤海湾到我们上一站去过的九门口，也就20公里的空间距离，徐达密集地设置了十道关隘，也就是当地人所说的“山海十关”，分别为南海口关、南水关、山海关、北水关、旱门关、角山关、三道关、寺儿峪关、滥水关、九门口关。

这些关口之间可以构成防御与支援相结合的攻防体系，这样长城就不再是一堵僵硬的墙。随着战场形势的发展，不同关隘会派出自己的部队，利用自己熟悉的地形，机动出击，给敌军造成出其不意的打击和袭扰。如此来看，这样的防御体系也就动了起来，这不就是早在明代就被我们先人构建起来的，东方马奇诺防线吗？

这“十关”中的后五关，都分布于周边山区。而前五关，也有“山海五关”之说，它们为拱卫地处狭窄平原地带的山海关发挥着重要作用。而这座旱门关，地处平原与山地的结合部，因而也具有了更为瞩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