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打开了另一双眼睛观看万物,或者不同心境下,万物于我的眼里换了一种样子。
呈现在我的眼前的,树还是那棵树,石头还是那些石头。只是它们给我的感受不一样了。
我感受到了树身之下,它扎根于大地的部分;我感觉到了它内在生命形态的流动。手触碰到树的那一刻,树周围有气息在流动,它分明在呼吸,在沉吟着,手碰到的树是硬的,粗粝的,又是柔软的,轻盈的,仿佛我一伸手就能穿越过去。触摸树上的伤疤,它与我倾诉说着经年累月的伤痛,我感到心里隐隐地的痛,但它告诉我这并不影响它向阳生长,这些伤疤让它更有了一种向上的力量。
它斑驳粗粝的肌理给我的手更深刻的触感。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与树溶于一体,头发随着树冠蓬勃向上生长,踏在地上的脚向地下无限伸展,深深扎根在土壤里。这一刻我完全消失了,变成了这棵高大粗壮的树。
不远处是石头打造的小溪。我看着那些石头,每一块石头都有它自己的模样,它们只是普通的石头,可今天我看到的它们是那么不一样。每块石头都生长着灵性。我轻轻地弯腰,把手放到石头上,原来石头也是活的,是有生命的,三九天的时节,它是冰冷的,可我更真实的感受到了它的鲜活。有一种古老的声音从它的内部发出来,震荡在我的体内。它带着亿万年前的记忆与沧桑在与我对话;它带着原始祖先们留下来的,给我们寻找本源的图腾在我眼前。每一块石头身上斑驳的印迹都是一张古老的地图。
堆砌在一起的石,就是先祖们祭祀的神坛,它接收着来自宇宙的信息,也把这里的信息发送出去。我看到先祖们点燃了的篝火,我看到他们穿着兽皮或稻草编织的衣服。在篝火的周围跳跃着,呐喊者,祈祷着,参拜着。有种神圣而神秘的力量从石头里迸发出来。我内心莫名地感动,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是我如此近距离的看这些石头,发现石头上居然是写着字的。一块上写着“石语静观”;一块石头上写着“禅”;一块上用飘逸的行楷写着“聽风”;还有一块上面写着“不争”。字一看便知不是近期写的,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呢?写下这些字的人是谁呢?
我曾想等春天到了,有时间的时候我便拿了丙烯颜料来画一些画在上面的,现在想想如果真画了却是画蛇添足了,就让它以自己最自然的状态在这里,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