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一到,清明也就不远了。
80年代,我还是小学生,踏春也是远足,低年级走三四公里,在公园门口解散,高年级则被学弟学妹羡慕地看着离开,继续走个三四公里,去江边小山上的一座公墓祭扫。
当时的山顶并不是修缮齐整的墓园,只是稍平坦的一块岗地。为烈士扫墓这是我们春游的主题,至于是哪些烈士,扫墓又该有哪些程序,对于我们这些只要不上课就很开心的孩子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不记得有什么仪式了,只记得有时候老师会让我们准备绢纸白花。这种小花非常好制作,软韧的白纸,反复折出像折扇一样的褶皱,中间用细铁丝一扎,两头再一粘,便是一朵精致的小白花。我已经不记得这些白花究竟是以什么方式敬献墓前的,记忆里的几乎都是玩耍。
城区离江边有些距离,远足便成了我们亲近长江的难得机会,其实我们也只是在山顶俯看那并不宽阔的一段江面,各种离奇想像频出。扫墓去的是烈士陵园,且又多与战争有关,而打仗对男孩们来说永远是乐趣的来源。
刚到山脚下时,看见沿山路边挖出的一个个用来植树的大坑时,同学纷纷说这是当年的弹坑,几乎没有人怀疑,大家在坑边仔细观察;应该有很多同学跟我想的一样,在弹坑里躲飞机的炸弹是最安全的了。而在大半面积处于纯自然状态的山头,男孩们穿行在为数不多的几小片灌木之间,想像出战斗所需要的一切,玩得不亦乐乎。老师们好像也并没有过多制止,只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好像也曾点出几位同窗作为学生代表,完成扫墓的仪式吧,实在是记不清了,反正从没有我。
我们沉浸在战斗中,为了不让春游的作文千篇一律,似乎也应该闹腾出点情节来。“战场”从战争初始就一直在不停转移,渐渐移到一片墓碑附近。我们不约而同的降低了玩闹的音量,有些人开始读石碑上的文字。
当脑子快的同学通过几块墓碑的生卒年算出逝者只有十七八岁时,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向每一块碑上细细看去…还有十六的,而且“他们”只年长我们十来岁,也都是父母给立的碑……
中学之后,似乎再没有去过那里;离开家乡之后,清明时节倒也常常返乡,但也只是祭祀家中逝去的长辈,依然没有再去布满“弹坑”的“战场”看过了。印象里最清晰的,是这些深埋青山的年轻烈士们的墓碑,是他们的年龄,也有那个离我们最近的战争,和我了解过的与我生活在同一个时代里的英雄们。
儿时看过一些连环画,是自卫反击战的英雄故事。有位特级战斗英雄奋勇杀敌,身负重伤,失去了眼睛,连环画里有很多他身着军装,佩满奖章,戴着墨镜,爽朗地向战友们分享战斗经历的图画。以至于儿时的我在路上远远见到穿军装,戴墨镜的人就认为那一定是某某战斗英雄,心中那肃然起敬,又不敢靠得太近。
前几日,在一家小菜馆里等盖浇饭,刚刷了会儿微博,就看到这篇,几行字一读,顿时泪目。建议大家找来电影《高山下的花环》,名导名角,好演员太多了,还有你们喜欢的倪大红老师。希望现在的孩子们也能了解到当年的情景。
图片摘自司马南先生的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