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年没做干盐菜,又做了。
叶子菜是弟媳给的,吃不了,晾起来,因为不空,晾得有些过,不想浪费,依然做成干盐菜。
小时候,家家户户都做干盐菜。每到收菜的季节,肉厚的菜梗做成干咸菜,老成的叶子就成了做干盐菜的料。
选一个大好的春日,将晾得蔫巴的菜叶子装进提篮拿到河边搓洗。
河水清清的,小虾静谧地躺在石缝中,享受它的惬意时光;螃蟹机灵,远远地躲着淘菜洗衣的人群,生怕被人抓了去;最猖狂的当数小鱼,两三寸长,一群群、肆无忌惮地穿行在脚丫间。
有想过抓小鱼来炸,奈何它的灵敏远超人的动作,还没伸手呢,似乎刚有抓它的动机,尾巴一摆,嗖而远逝。
打消抓鱼的念头,认真搓洗晾得蔫巴的菜叶子,深褐的浑水随搓菜叶子的节奏渐渐融入清清的水中。
搓几搓,摆几摆,透去深褐的浑水进行下一轮的搓洗,待水变得清亮时,差不多了,一根根齐好,握成一把,放水中一漾,一顺顺的,拧去多余的水,整整齐齐码在篮中,接着下一把的搓洗。
待蔫巴的菜叶子搓完,腿也蹲得酸软,惬意地伸展一下四肢,提着菜篮回家。
趁着大好的天气,将菜叶一根根地晾晒于干净的绳子上,整整齐齐,透着菜叶子搓得熟透的清香。
傍晚,将晾好的菜叶子收回来,切成半厘米的碎段儿。因此,干盐菜又叫碎碎菜。
为何切得那么细呢?干盐菜的水分较干,切得大块儿的话,嚼着太绵韧,影响食用。
将切好的菜碎儿装进一口敞沿的大缸,加适量盐,少许白酒、五香粉揉均,如果喜欢,也可添进少量辣椒粉,装进有积水沿的瓦缸,密闭贮存。
没菜的季节,大人常抓一把干盐菜,煮在粥里,成为干盐菜稀饭;或是煮在少油的玉米糊中,成为盐菜玉米糊儿。
那年代太穷,连干盐菜的吃法也寒碜。
当然,干盐菜也有它的“高光”时刻,家里来客时,好客的主人煎上两个泡鸡蛋,加入半碗干盐菜,因为油不够,加入一点水,力求鸡蛋中的干盐菜变得滋润,口感松软。
浓郁的酵香里夹杂着煎鸡蛋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地往鸡蛋臊子面的味道上想。
于是,干盐菜鸡蛋臊子面成了招待贵客的招牌,于是有人调侃说: 我来你家,啥都不用,来一碗干盐菜的臊子面就好!
所以,干盐菜也是煎鸡蛋的黄金搭档。
除了干盐菜煎鸡蛋,它还有一种顶极的“富贵”吃法,就是办大型的酒席时,用干盐菜做底子蒸烧白。
油亮的烧白入口即化,底子的干盐菜经过酱油、醋、白糖、花椒与五花肉的蒸制后,与肉中的油水充分融合,变得咸鲜甜香、松软可口,成为上等的下饭菜。
如今再做干盐菜,不再用它煮稀饭,也不用它煮玉米糊,而是单纯的用来蒸烧白,曾经一年难得遇上的烧白扣碗,如今成为我们平日的家常菜。
这次做的干盐菜装了一保鲜盒,待发酵入味转入冷藏室,可以吃上一整年。
小小一盒干盐菜,腌的是菜叶,藏的是光阴,从当年的贫瘠岁月到如今的“富贵”搭配,它“待遇”的提升,也正是我们当下的生活写照。
于平凡中感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