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单身生活的酸甜苦辣
在许多店铺招牌、产品商标一窝蜂称帝、称王的时代,单身男女的地位也空前提高。虽然迄今尚未听说有哪位单身的先生或女士被有关部门封为公侯赐以爵位,但单身男女这一群体,却已荣膺“贵族”的称号。“单身贵族”的地位高则高矣,身份贵则贵矣,生活却并没有因此变味,该酸甜的依然酸甜,该苦辣的依然苦辣,而且多数单身的人似乎并不想终身保持“贵族”的称号,时刻在为变“单”成“双”而做不懈的努力。
比起已婚男女,单身的人确有其“贵”的一面,他们无须受配偶的约束、儿女的拖累。吃喝全依自己的口味,购物全凭自己的喜好。跳舞至夤夜无人吃醋,搓麻尽通宵无人阻挠;寻朋访友,外出旅游,可以凭自己的兴趣“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即使逾月不归,也不必担心丈夫生气、妻子埋怨,抑或是孩子患病。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尽可放心地交给“铁将军”看守。
莎士比亚说:“人从来就是这样啊,一旦摆脱了家,浑身都是痛快。”单身的人本来就没有家,岂不痛快无比!再者,已婚者觊觎婚姻之外的异性,乃非分之想,被人讥之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而单身的人因为“碗”是空的,因此不仅可以将眼睛时时盯着那“锅”,而且享有将锅中物取而食之的权利。
但是,对于那些囊中不丰,观念“落伍”,在男女关系上不能或不愿随便的人,便要为“贵族”称号所付出很大的代价。
对于那些普通的单身男女来说,来访的亲戚只是短暂的过客,聚首的朋友只是一时的谈伴。亲戚朋友一走,他们面对的只是看腻的家具和无言的四壁。整日面壁无言,孤独便会像老鼠一样咬啮你的心灵;而常常对壁当歌,邻居又可能笑你“神经”。菩提达摩可以在山洞中面壁九年,鸟儿在他的肩上筑了巢,他都无动于衷。然而单身的人大多是俗骨凡胎,怎能耐得住如此的孤寂?于是只有靠电视机、收音机或书籍来排遣独处的时光,或是走出家门,到外面的世界寻找一点刺激。
然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外面的喧嚣或温馨,都不属于自己。无奈之中,只好再回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不过,当你告别了外面的喧嚣或温馨回到“家”里,将会感到那“家”变得更无生气。当你熄灯就寝之后,那无言的四壁和看腻的家具便与你的视觉告别,黑暗与沉寂把你的居室变成一座活人坟。而“单身贵族”此时就变成了“单身鬼族”。孤枕独眠的滋味自然无人分享,而你若是有满腹烦恼,一腔愁绪,也只能自说自道,或是在梦中寻找慰籍。
精神上的孤独,颇似天气,有阴霾密布之日,也有云开日朗之时,而生活的无助,却似磐石,永远压在你的头上,无人替你搬去。每喝一杯水,你得亲自烧;每吃一餐饭,你得亲自做;每换下一件衣服,你得亲自洗……你得像蚂蚁搬家一样从商店里往“家”中不断地搬运米面油盐,你得为烧洗煮刷不间断地投入时间和精力。你若是卧病在床,不忍着病痛起来做一碗面条,就得经受绝食的考验;不挣扎着去医院就医,就得一直遭受疾病的折磨;若是患了险急重症,而你又无法向亲友求助,那你就只有卧以待毙。报端曾不止一次地报道西方有的孤寡老人在居室中死去多日而无人知的消息,我想,在中国,单身的人中说不定也有一些人步那些西方孤老的后尘。
单身的人,出门看人群如蚁,进门仍是孤家寡人,快乐无人可以与其分享,痛苦无人可以为之减轻。他们必需独自肩负生活的重担,在人生的旅途上踽踽独行——他们是茫茫人海中为生存而苦斗的男女鲁滨逊!单身的人,要想不做“贵族”或“鬼族”,唯有结婚。因为亲戚朋友甚至儿女,只能帮助、陪伴你一时,而与你在一个屋顶下朝夕相处,同甘共苦,陪伴你一世的,只有叫做“丈夫”或“妻子”的人。上帝之所以创造了亚当和夏娃,大概就是为了使他的作品成双成对,不至于使其成为单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