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三
感恩节过后,整个城市变得清冷而宁静,万物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冬季的神秘与妖娆开始展现:冰凌如玉,霜花似锦。市里的所有工地也都按下暂停键,劳碌了一年的农民工得到喘息的机会,他们都回到家里享受着与家人团圆的快乐。
这期间,因为时间充足,我领着强哥把旧小区改造工程的所有项目都看了一遍,其中包括史文雄的那一半工程。不出我所料,感恩节过去两天后,马经理又当面找我聊了一下,当然我不可能立即答应,商场如战场,我必须先考察一番,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一考查还真让我们看出不少大小不一的毛病,在一间没有完全峻工的毛坯房里,我一眼看出一面墙的墙皮鼓鼓的,我用拳头一敲,“咚咚咚,咚咚咚”果然不同凡响,再一看墙皮颜色,黑里透着黄,黄里又带着白。这明显就是水泥比例太低造成的,我在旁边捡一块砖头轻轻一拍,一大块墙皮就掉了下来。我立即给马经理打电话,让他亲自看一看自己的工程质量。
马经理赶到后,又递烟又弯腰,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我气愤地说:“你们的史队长整日盯着我们的质量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而对自己却是隐恶扬善、宽大为怀。这明显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马经理在一边恭恭敬敬说:“高,高总,我舅舅已经进去了,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就不要再这么骂他了。求你了!”
“就你这样的质量,谁敢接盘?当然,也许你会碰见两个不长眼的,反正,我是不敢接。”我扭头就和文强说:“强哥,咱们回去吧!还是让他去找那些不长眼睛的人来接吧!”
“别,别,别呀高总,一切都可商量嘛!”
马经理这么低声下气和我说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让我接盘也行,先把你们这些楼盘的墙皮全部刮掉重做, 我们验收合格了,再做商量。”
“什么!全部刮掉?没这个必要吧!我承认,有的墙面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这样的墙面毕竟是少数的嘛!不能因为这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质量问题,而刮掉所有的墙皮。再说这大冬天的也没方儿干呐!”
“我不是说非要现在干,等过罢春节,春暖花开时再慢慢干。”
“高总,这样行吗?我们把所有的墙面都检查一遍,有问题的墙面,我们肯定全部刮掉,没问题的就不用再刮了吧!”马经理用商量的口气说。
我也用商量的口气问文强:“强哥,你觉得这么做行不?”
强哥立刻意会我的意思,我们俩个搭档这么长时间,“说话保留分寸,做事留有退路,”的道理都还是懂的。
文强还和以前一样,先掏出一支烟点燃,猛抽一口又缓缓吐出,沉思片刻才不急不缓地说:“你们先这么做着,做完以后我们再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成交,有问题的话再慢慢纠正。怎么样?”
强哥说完瞅瞅我又瞅瞅马经理。我说:“呃!要不暂时就这样,明年春天你们就按照你的意思做,不但要把所有的墙面检查一下,其他地方,地板房顶上下水气电都检查一下,省得我们明年检查出来又得返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说完,两眼盯着马经理。
马经理先是一阵茫然,看看我们俩,又看看窗外,最后又盯着屋顶看,满脸焦虑和忧愁,似乎在担心屋顶要马上塌下来。足足两分钟后才支支吾吾说:“要不,就暂时这样,我先让人把不合格的墙面找出来,用铲子刮掉,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了再重新做。剩下的我们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