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一项鲜为人知的技巧是他注重页面的整体外观。
海明威并不喜欢臃肿的段落,他更看重两个角色之间的简短对话。
这项被称为“轮流对白”的技巧早在两千多年前就由古希腊的剧作家发明出来,其字面意思指简短的诗句或对话。
你会在欧里庇得斯、索福克勒斯、阿里斯托芬及其他古希腊剧作家的作品中发现大量的轮流对白。
例如,下面埃斯库罗斯《奠酒人》(The Choephori)中的选段就是轮流对白的典范:
克吕泰墨斯特拉:那么,你是打算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俄瑞斯忒斯:你是罪有应得。
克吕泰墨斯特拉:当心我对你愤怒的诅咒。
俄瑞斯忒斯:若我不为父报仇,父亲的愤怒又该向何处释放?
克吕泰墨斯特拉:我生的不是儿子,而是条毒蛇。
注意这里的一问一答都非常简短。这种对话是希腊剧作家的标准创作模式,他们以此来控制故事的节奏和强度。
很少有人意识到海明威在创作对话时也用到了类似的技巧。
但他用这一技巧的目的与古希腊人并不相同:古代剧作家用简短的轮流对话构成你一言我一语的平行结构,并以此来表达强烈的情感;
海明威的目的则是让读者们得到视觉上的愉悦。
诚然,这种对话形式加快了故事的节奏,但海明威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页面看上去整洁大方。
这听上去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他所追求的是与内容上的吸引力毫不相关的视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