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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宿舍众人早早苏醒。纵使昨夜闲聊至深夜，少年精力依旧旺盛，眉眼清亮、毫无倦态。我们说说笑笑洗漱完毕，步履从容走向教室，可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心底瞬间生出几分羞愧。
住校女生与走读同学早已落座，朗朗书声满堂，裹挟着清晨的晨光，蓬勃又热烈。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清亮的读书声萦绕耳畔，我们踏着晨光姗姗来迟，仿佛辜负了一整个清晨的大好时光，心底满是愧疚。不敢耽搁，我们快步落座，迅速拿出课本，融入读书的浪潮。
晨读正酣，窗外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来回踱步，似在暗中巡查。
“是胡老师，准没错。”豆乃低头压着声音嘀咕，桌肚里偷偷藏着一本包着语文书皮的《连城诀》。
我微微颔首，深以为然。胡老师年轻温和，平日里待人宽厚，想来很难察觉这暗藏的小动作。
豆乃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目光流连于武侠剧情，嘴里机械跟读课文，嘴角还不自觉噙着笑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谁知胡老师早已伫立窗外，将一切尽收眼底。见他读书神色欢愉、情绪饱满，反倒心生疑惑，轻声开口：“豆乃，读书为何发笑？”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豆乃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神色局促，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万幸胡老师并未深究，淡淡一瞥便转身离开，豆乃惊险躲过一劫。身旁知情的众人强忍笑意，既佩服他胆大，又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的下课铃声骤然划破晨读的喧闹，满堂书声戛然而止。
少年们天性好动，瞬间卸下拘谨，纷纷起身冲向校门口。校内早餐种类单一、口味平平，校外小摊烟火氤氲、品类丰富，是新学期清晨最诱人的慰藉。
待我们赶到校门口，门外早已挤满攒动的人头。校门尚未开启，一众学生挤在铁门之后，隔着缝隙伸手递钱、接过早餐，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校外小贩忙碌奔走，眉眼含笑，如同探望亲人一般，迎着一只只伸出的手，递出热腾腾的早点，烟火气十足。
我们挤在人群后方，迟迟无法靠前，空腹的饥饿感愈发强烈，看着紧闭的校门，心底满是焦躁与不满。
众人憋着火气，上前质问守门的老大爷：“大清早为何不开校门？”
老大爷慢悠悠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飘散，语气平淡慵懒：“学校规定。”
“不开门我们怎么吃早饭？太不合理了！”我们依旧不甘追问。
老人依旧不急不缓，语气始终淡然：“我只负责守门，不负责你们的三餐温饱。”
他顿了顿，又絮絮叨叨复述着学校的作息门禁：“早上开门放人进校，放学开门离校；下午开门入校，傍晚关门；晚上再统一开关门……”
饥肠辘辘之时，没人愿意听这番刻板的说教。我们索性不再争辩，奋力往前拥挤。几番争抢挪动后，终于挤到铁门缝隙前，买到了心心念念、热气腾腾的早餐，饱腹的满足感驱散了所有烦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