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阳台上那盆芦荟,实在算不上漂亮。肥厚的叶片像一柄柄短剑直指天空,灰绿色的外衣上撒着些白斑点,叶缘排列着小小锯齿——它就这样朴素地站在角落,像个沉默的卫士。
可妈妈总叫它“家庭医生”。去年冬天,我不小心碰倒了热水壶,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我疼得眼泪直打转时,妈妈已经剪下一段芦荟叶。她轻轻掰开肥厚的叶片,透明晶莹的果肉露了出来,凉丝丝的,像藏着整个夏天的露水。妈妈把果肉敷在我手上,那灼热的疼痛竟真的慢慢平息了。后来我才知道,古埃及人尊芦荟为“不朽的植物”,传说埃及艳后每天用芦荟汁保养肌肤;古希腊的战士带着它上战场,用它治疗伤口。
最让我惊讶的是芦荟的性格。别的植物争着开花,它却几年才开一次。前年夏天,它突然从中心抽出一支细长的花茎,顶端挂着几十个橘红色的小铃铛。那些小花在夕阳里轻轻摇晃,像在演奏无声的乐曲。原来它把所有的能量都储藏在那厚厚的叶片里,只在最合适的时刻,才肯展示这短暂的美。
现在,我每天都会看看这盆芦荟。写作业眼睛酸了,就看看它翡翠般的绿;心情烦躁时,摸摸它厚实的叶片,仿佛能触到它积蓄的力量。它不讨好谁,也不需要精心照料,只静静地站在那里——需要时,它就献出全部;不需要时,它就默默生长。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守护者往往穿着最朴素的外衣。就像这盆芦荟,把最珍贵的部分深深藏起,只在被需要的时刻,才袒露那颗透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