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断断续续的把《围城》这本书读完了。《围城》是钱钟书创作的长篇讽刺小说。小说以抗战时期的中国为背景,讲述了主人公方鸿渐留学归国后,在情感(婚恋)与事业中不断陷入困境、挣扎求存的故事。作品以方鸿渐的人生轨迹为主线,贯穿了其留学经历、归国后的情感纠葛(与鲍小姐、苏文纨、唐晓芙、孙柔嘉等女性的关系)以及赴内地三闾大学任教遭遇的职场倾轧等情节。
通过对众多知识分子的生动刻画,《围城》描绘了一幅特定时代知识分子的众生相,深刻揭示了他们在动荡社会中的生存困境、精神矛盾(如虚荣、怯懦、迷茫、妥协)以及人性的复杂与无奈。钱钟书以精妙的比喻、辛辣的讽刺与深刻的洞察力著称,书中将婚姻经典地喻为“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并将这一意象推及至人生种种处境,揭示了理想与现实、追求与幻灭之间的永恒悖论与荒诞感。被誉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和“新《儒林外史》”。
主人公方鸿渐是江南绅士家庭出身的留洋学生,曾在伦敦、巴黎、柏林的大学就读,却未取得正经学位,回国后辗转于多地求职,先后担任过点金银行职员、三闾大学副教授等职。
他并不英俊挺拔,二十七岁左右时,脸上便已添了许多皱纹,脸色和眼神常显萎靡黯淡,头发有时东结一团、西刺一尖,如同崇山峻岭,不梳头剃胡子时,脸更像刺猬一般,穿西装时也常显得不合时宜,仿佛马戏团的演员。
其性格充满矛盾,既懦弱妥协又带着清高虚伪。他缺乏坚定的主见,留学期间频繁更换大学,为应付家人买了假博士文凭;面对高松年将其降为副教授的安排,虽内心不满却选择默认。他鄙视功利的社交场面,却又不得不周旋于汪家饭局等场合;厌恶李梅亭的市侩行径,自己却在求职时对学历问题含糊其辞。他明知身处 “围城” 般的困境,却始终无力挣脱,既反感苏文纨的虚荣,又忍不住享受她的青睐;既嘲讽职场的潜规则,又依赖赵辛楣的关系谋取职位。
方鸿渐留学时的浑噩、归国后在情感与职场的漂泊是核心故事脉络。与鲍小姐的短暂情缘、被苏文纨纠缠、对唐晓芙的美好憧憬最终幻灭、和孙柔嘉从结合到婚姻陷入困局,这些情感纠葛串联起他在爱情中的摇摆与失败,深刻揭示了 “爱情即围城” 的主题。在职场中,他从点金银行到三闾大学,因性格中的缺陷屡屡受挫,被高松年降职、遭同事排挤,其经历成为旧中国知识分子在时代浪潮中迷茫挣扎的缩影,他的存在如同一个镜子,照见了当时部分知识分子空有留洋头衔却缺乏真才实干、在现实中处处碰壁的无奈处境,也凸显了 “围城” 这一主题在人生多个维度的体现。
方鸿渐的每一次选择都印证了萨特"他人即地狱"的哲学命题——与苏文纨订婚时渴求唐晓芙的自由,获得唐晓芙后又恐惧责任;逃离上海时向往三闾大学的宁静,身处学府又怀念都市的繁华。这种永恒的悖论指向存在主义的根本困境:自由选择带来的不是解放,而是更深的异化。“围城”本质上是对人类生存困境的形而上的隐喻。人类的欲望总是驱使我们追求某个目标(进城),认为它能带来满足或解脱。然而,一旦目标达成(身在城中),其局限、琐碎、幻灭感便随之而来,催生逃离的冲动(出城)。而逃离之后,新的欲望和目标(新的城)又在别处招手,形成周而复始的循环。这种对理想与现实永恒落差的体认,对自由与束缚、渴望与幻灭、个体与社会永恒矛盾的揭示,构成了《围城》最震撼人心的哲学内核。它告诉我们,人生的困境或许不在于没有选择,而在于每一个选择都可能通向新的“围城”,关键在于认识并接受这种荒诞性,在其中寻找某种微妙的平衡或自处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