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初中时,总抱怨家住得远,每天要早起赶公交。父亲在环卫队上早班,凌晨四点就要出门,他总说:“我叫你。”
可我从没听过闹钟响,每天都在晨光里自然醒。直到某天夜里发烧,我翻来覆去,凌晨三点多,听见父亲蹑手蹑脚走到我房间门口,轻轻把客厅的老式挂钟拨快了十分钟,又悄悄退了出去。那挂钟的金属齿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后来我考上重点高中,要住校。开学那天,父亲帮我拎行李,手背上还有凌晨扫街时被树枝划的伤口。我忽然想起,那些年他为了让我多睡十分钟,每天都提前起床拨钟,再顶着星光去扫街。
现在我也有了孩子,家里用电子钟,却总在凌晨四点醒来。我知道,那是父亲用十年时光,给我上的最准的闹钟,也是刻在骨子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