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清晨,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惊醒了住校的我。
晨光熹微,正蹑了手脚,扒开窗帘缝,要探头进来。
起床,伸个懒腰,随手拉开窗帘,对面公园里的春光一下子扑进来,撞了我一个满怀。
正对窗的,是一排红叶李,那鸟就停在这树的枝头,忘情地欢唱。似乎这红叶李的花被它的歌声吸引,挤着嚷着往枝头上爬。一朵朵粉色的花,犹如一张张含羞少女的脸,那薄如蝉翼的脸蛋儿,似乎是吹弹可破的鸡蛋禅衣,透着润泽嫩滑的光。花后,有不少的紫红的叶子,也在翘首期盼着。也许是期盼着春风吧,春风轻轻一招,这红叶就能摇曳成少女的纱裙。羞里涵笑的红叶李,无疑就是春风里最美的水彩画,让人不能不想到,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不过,这里不是扬州路,而是神都洛阳的立雪路,这公园也叫立雪公园。我总在想,这路和这公园究竟是与程颐程颢二兄弟有关,还是与程门立雪的杨时和游酢有关呢?上千年前的历史,谁又能说得那么清楚呢。不过,这尊师重教的程门立雪故事,用在这学校边儿上,倒是应景儿的很。
窗右,正灿灿地开着几株杏花。一串串的杏花,仿佛一个个粉妆玉砌的小精灵,你推我攘的,嬉戏打闹着,都想挤上最显眼的枝头,还真是“杏花枝头春意闹”。这一群小精灵,纵然醉过唐朝的酒,赏过宋朝的笛,淋过一春的雨,依然改不过它的顽皮,一经春风挑逗,不是沾衣欲湿,就是花吹满头,更甚者,会红杏出墙。
如果说杏花是春的可爱信使,那紧挨着它的那株美人梅,就是春的绝代佳人。那一树的红粉摇曳,如霞如虹如焰,有满身珠光宝气的端庄大气,也有“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绰约多姿。
窗左,是几棵枝条嶙峋的树。蓝天下,新生出的枝干呈黄绿色,仿佛刷上了一层黄漆,别样的清新。好奇的我,查了网上,说这是国槐,这种黄绿色枝条,就是它最大的特点。等再长大一点,黄绿就会变成灰褐。“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朱熹的诗句忽然跳上心头时,我知道自己的理解稍微粗浅了一点。看到颜色的变化,想到时间的匆匆,只是停在了表象,如果是触及灵魂之说,那应该这样总结:经时间洗礼,褪青涩为沉稳,是沧桑后的豁达;历人生百态,化锋芒为从容,乃历练中的沉淀;守内心宁静,弃浮躁归淡然,是岁月馈赠的智慧。“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别怕艰辛,苦难,一步步扎扎实实走,终会砺石成宝。
靠着几棵国槐的是一长留银杏,光秃秃的枝干,纵横着裂纹的树皮,看上去就是一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北方落叶树,可它却有着亿万年生物活化石、城市净化器、木中银香木等多种称号,集药用、经济、观赏、文化等多种价值,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远处,还有如火如荼的樱花,新绿亮眼的冬青,嫩绿与老绿相间的草坪。
春将她色彩点缀师的本领发挥的酣畅淋漓!
可我还不满足,我想在草坪东南和西北角上,各点缀一片,不,一小片儿,哪怕就三五株油菜花也行,那才会营造出“小园几许,收尽春光”的无限风情来。
我还想更顽劣一点,在这公园的北或者南边,挖一方塘。那此时此刻的满塘水,一定会化作一爱美的小姑娘,把我这扇窗,当镜贴花黄,这蓝天的蓝,菜花的黄,白云的白,杏花的粉,还有鸟鸣的脆,无一不是她的颜料。
我这没出息的窗,如此,咋可就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