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石壁崩裂
短暂休整之后，姐妹二人再次起身，沿谷道继续前行。
谷底空气湿冷而沉闷，没有半点流动。姐妹刚恢复的一点体力很快又耗在狭路上，每多走一步，呼吸便更费力一分。
行出不远，前方谷道开始逐渐收窄。两侧岩壁如刀削般直立，最后几乎贴到一起，只剩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石壁上的青苔饱含水分，散发着淡淡腐臭。脚下碎石之间还夹着零落骨片，鞋底偶尔踩上去，便传出碎裂声，听得人心惊。
婉如停了一下，用肩膀试了试那条越收越窄的路：“姐姐，前面会不会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婉妗抬头凝视黑暗深处。她的目光坚定，语气也没有动摇：“若我们先前的判断没错，秘卷与这里确有关系，前面就未必是死路。”
婉如听后稍稍安心，仍小心地跟在姐姐身后。她每落下一步，心都高高悬着，唯恐脚下藏有机关，或某处阴影里又会突然涌出那些阴灵鬼影。
姐妹二人侧身挪动，正要穿过最狭窄的一段峡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颤。
脚下岩石随之晃动，石缝里响起细碎的“咔嚓”声，几道裂纹正从山腹内部往外岔开。
婉如立刻警觉，失声道：“姐姐，不好！前面有动静！”
婉妗目光一凛：“先退两步！”
二人刚刚后撤，前方岩壁便剧烈震动起来。一道裂缝从底部骤然出现，沿着石面迅速向上蔓延。细小碎石先是簌簌滑落，紧接着，大块岩石也从高处剥离，轰然砸在谷道中央。
震动越来越强。整片谷底都像遭遇了一场小型地震，尘土与石屑顷刻扬起，遮住二人视线。
婉妗立即将婉如护到身后，运转灵力撑开一道防护屏障。碎石撞上光幕，发出密集闷响。
“稳住心神！”她低声喝道。
婉如咬牙压住惊慌，屏息望着尘雾深处。就在姐妹二人惊疑不定时，剧烈震动又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飞扬尘土缓缓落下，前方景象一点点重新显露。
原本完整坚固的石壁从中崩开，露出一条幽深石道。洞口只容一人通过，符光落进去数步便断了。
婉如睁大双眼，盯着这条突然出现的通道，声音微微发颤：“姐姐，这究竟是陷阱，还是出路？”
婉妗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观察洞口、裂缝与周围散落的岩石，确认没有第二处变化，才缓缓开口：“两者都有可能。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向前踏出一步，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婉如望着那条黑洞洞的石道：“这山里的陷阱都兼着出路，出路也都不耽误做陷阱。”
说罢，她翻转手掌，取出仅剩的几枚灵符。婉妗从中拣出一枚，以灵力点燃，再抬手向前一送。淡金符光悬在半空，勉强照亮石道入口。
微光之下，姐妹二人终于看清，通道内壁并非天然形成。两侧石面上刻满繁复而诡异的符文，线条层层交叠，一直延伸向看不见的深处。许多刻痕里积着石灰和黑泥，看不出究竟留下了多少年月。
婉如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姐姐，这些符文好生古怪。它们是不是与我们携带的秘卷有些相似？”
婉妗逐一对照符文形态，随后点头：“不错。这里的刻纹与秘卷所载极为相近。看来，石道之后的秘密恐怕远超我们原先的想象。”
婉如咬住嘴唇，目光在秘道与姐姐之间来回移动，神色复杂：“可我们当真还要进去吗？万一里面藏着比鬼潮更加凶险的东西……”
婉妗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反而更加坚定：“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险阻与机缘从来并存。若此刻退缩，先前冒过的险、付出的代价，便全部白费了。”
婉如沉默片刻：“原来走得越深，越不能回头，不是因为前面好，是因为前面已经赔进去太多。”
婉妗看向她。婉如没有再劝，只把衣袖扎紧了些。
婉如听罢，仍看了洞口一眼，才用力点头：“那就进去。至少别把姐姐一个人留在前面。”
婉妗微微一笑，率先踏入石道。婉如紧随其后，姐妹二人借着灵符微光谨慎前行。
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反复回荡。符光每晃一次，两侧刻纹便从明处退进暗处，始终看不到尽头。
就在二人完全走进石道的一瞬，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摩擦声。
婉如猛然回头，只见方才崩开的岩壁正在缓缓合拢。她们来不及退回，洞口便在轰鸣中彻底闭合，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姐姐！”婉如惊叫，“后路被封住了，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婉妗没有慌乱，只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完整的石壁：“事已至此，慌也无用。我们只能继续向前。或许真正的出口，原本就在石道另一端。”
“这下连要不要回头都省得商量了。”婉如握住她的手，“这里替我们作主，倒很勤快。”
婉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握紧姐姐的手：“嗯。姐姐，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口。”
姐妹二人转身继续前行，却没有察觉到，在她们走过之后，原本沉寂的壁上符文正一枚枚浮出淡淡红光。
红光沿刻痕一寸寸渗进岩壁深处。姐妹已经走远，没有看见。
